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55章 她不认识曼曼
    黑色的保姆车在雪地里缓缓停稳。

    陈晨第一个跳下来,回头朝车里喊:

    “快下来快下来,饿死了!春晚后台那盒饭是人吃的吗?”

    金晨跟着下来,裹紧羽绒服,跺了跺脚上的雪:

    “你就知道吃。人家白冰姐还在后面呢。”

    白冰最后一个下车,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车边,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庄园,目光里有一点复杂。

    “这就是西山?”

    她轻声问。

    “对。”

    陈晨挽住她的胳膊,

    “别紧张,就是人多点儿。”

    迪丽热巴从另一侧车门跳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第一次来!”

    金晨瞥她一眼:

    “你不是他那个什么……”

    迪丽热巴脸一红,但没否认:

    “我还在上学!平时住上海!”

    张予曦最后一个下车,默默地跟在后面。

    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攥着春晚后台顺手拿的一瓶矿泉水。

    她也第一次来西山。

    她知道陈晨为什么拉她来。

    陈晨没说,但她知道。

    ——早晚的事。

    推开宴会厅的门,暖气扑面而来。

    金晨来过几次,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迪丽热巴好奇地东张西望。

    白冰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张巨大的圆桌、散落的酒杯、没收拾完的碗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和饭菜香。

    宴会厅里人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长辈已经回去休息,女人们也散了。

    只有靠窗的那一桌还坐着几个人——四个中年男人,围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脸红脖子粗地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我跟你说,当年我在单位……”

    一个声音飘过来。

    “拉倒吧你,你那单位算啥,我……”

    陈晨扫了一眼,认出几个:

    许昊的父亲,曼曼的父亲,杨幂的父亲,还有一个不太认识的,好像是景甜的父亲。

    然后她看见许昊。

    他坐在他父亲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正低着头听他父亲说话。

    他父亲的脸红得很,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手在空中比划着,情绪激动。

    许昊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嗯”。

    金晨愣了一下,小声说:

    “这什么情况?”

    陈晨没回答。

    她走过去,在许昊身后站定,轻轻喊了一声:

    “许昊。”

    许昊抬起头。

    他看见她,看见她身后的金晨、白冰、迪丽热巴、张予曦,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笑。

    “回来了?春晚顺利吗?”

    “顺利。”

    陈晨看了一眼他父亲,

    “这是……”

    “我爸喝多了。”

    许昊的语气很平静,

    “正训我呢。”

    许父听见“训”这个字,拍了一下桌子:

    “什么叫训你?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着就行了!你以为你挣了几个钱就能不听老子话了?”

    许昊没辩解,只是“嗯”了一声。

    许父继续:

    “你小子,我教你的那些,你都……”

    “爸。”

    许昊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

    “今天过年。有客人在。”

    许父愣了一下,顺着许昊的目光看向陈晨她们。

    五个年轻女人站在那儿,穿着羽绒服,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尴尬。

    许父眨了眨眼,酒醒了几分。

    “……哦,你们好啊。”

    他说,语气忽然温和了许多,

    “春晚辛苦了,吃了没?那边还有饺子,热的……”

    金晨没忍住,笑了一下。

    迪丽热巴低着头,肩膀轻轻抖。

    白冰礼貌地点点头:

    “叔叔新年好。”

    张予曦站在最后,没说话,只是看着许昊。

    许昊站起身,对那几位男人说:

    “各位叔叔,我先去招呼一下,你们慢慢喝。”

    曼曼父亲摆摆手:

    “去吧去吧,我们聊我们的。”

    杨幂父亲举起酒杯,对许父说:

    “来来来,老许,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

    许父的注意力被拉回去,很快又投入到和亲家们的争论中。

    陈晨带着几个人往厨房方向走。

    “饿了吧?厨房肯定有饺子。”

    金晨跟上去:“我要韭菜鸡蛋的。”

    迪丽热巴:“有虾仁的吗?”

    白冰没说话,只是跟着走。

    张予曦落在最后,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厨房里热气腾腾。

    值班的阿姨看见陈晨,立刻迎上来:

    “陈小姐回来了?饿了吧?饺子刚煮好一锅,猪肉白菜的,还有韭菜鸡蛋的,虾仁的也快了。”

    “太好了!”

    金晨直接往灶台边凑,

    “阿姨您太懂我了!”

    迪丽热巴跟过去,小声问:

    “阿姨,有醋吗?”

    “有有有,山西老陈醋,镇江香醋,都有。”

    白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张予曦靠在门框边,没往里挤。

    陈晨端着两盘饺子出来,塞给她一盘:

    “吃。”

    张予曦愣了一下:

    “谢谢晨姐。”

    “客气什么。”

    陈晨在她旁边坐下,

    “以后习惯了就好。”

    张予曦低头看着盘子里白白胖胖的饺子,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猪肉白菜的。

    汁水在嘴里漫开,鲜甜,暖。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好吃吗?”

    陈晨问。

    张予曦点点头,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吃完饺子,几个人从厨房出来。

    宴会厅里那桌酒局还没散,但许昊已经不在了。

    金晨看了一眼,说:

    “估计被他爸拉走了。许叔叔喝多了就这样,抓着儿子训,训完第二天全忘。”

    迪丽热巴好奇:

    “他经常被训吗?”

    “怎么可能。”

    金晨笑了一声,

    “也就过年这几天。平时许叔叔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只有喝了酒才敢当老子。”

    白冰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些。

    庄园里的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树枝上压着厚厚一层白。

    她想起今晚的春晚。

    她穿着玉漱的戏服,站在那个巨大的舞台上,对着镜头微笑。

    台下是看不见的亿万观众,台上是绚丽的灯光和音乐。

    那是她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但她站在这个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忽然觉得这一刻比舞台上更真实。

    有人在她身边站定。

    她侧头,是张予曦。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样看着窗外的雪。

    过了很久,张予曦忽然开口:

    “白冰姐。”

    “嗯。”

    “紧张吗?”

    白冰想了想。

    “紧张。”

    她说,

    “比在舞台上紧张多了。”

    远处,迪丽热巴的声音飘过来:

    “陈晨姐!你房间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你住这儿吗你就看?”

    “我早晚要住的!”

    白冰和张予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十一点五十分。

    陈晨看了看表,说:

    “快零点了。出去看烟花吗?”

    金晨第一个响应:

    “走走走!外面雪这么大,肯定好看!”

    迪丽热巴跟着跑出去,白冰和张予曦也慢慢往外走。

    她们站在副楼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开始有烟花炸开。

    一簇一簇的彩色光点,在雪幕里绽放,又被雪幕模糊,像隔着一层薄纱。

    “好漂亮。”

    迪丽热巴小声说。

    没人回答。

    几个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场为所有人绽放的烟花。

    身后有脚步声。

    张予曦回头,看见许昊从主楼那边走过来,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走到她们旁边,站定,也抬头看烟花。

    没有人说话。

    零点的钟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又一簇烟花炸开,把夜空照亮了一瞬。

    那光照在许昊脸上,照在他平静的眉眼上,照在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张予曦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她很久以前在一本书里读到的,忘了书名,忘了作者,只记得那一句: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归处。”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金晨忽然喊了一声:

    “新年快乐!”

    迪丽热巴跟着喊:

    “新年快乐!”

    白冰轻轻说:

    “新年快乐。”

    陈晨笑着推了许昊一下:

    “你不说点什么?”

    许昊看着她们,看着远处不断绽放的烟花,看着这座被雪覆盖的庄园,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他说:

    “新年快乐。”

    张予曦站在人群边缘,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迪丽热巴被安排住在副楼三层的客房。

    她第一次来,兴奋得不想睡,被陈晨按进被窝:

    “明天还有初一呢,你不想见见那些阿姨?”

    白冰也被安排住下。

    她站在客房窗边,看着外面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很久没有动。

    张予曦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她推开门,里面暖气很足,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

    “新年好。早点睡。——曼曼”

    她看着那张便签,愣了很久。

    她不认识曼曼。

    张予曦把便签收好,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入口。

    窗外,雪还在下。

    远处偶尔还有烟花炸开,一声一声的闷响,像这个夜晚的心跳。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慢慢闭上眼睛。

    今天,她第一次来到西山。

    今天,她吃了春晚后台的盒饭,坐了陈晨的车,看了许昊被父亲数落,在厨房里吃了一盘饺子,在雪地里看了烟花,收到了一张陌生人的便签。

    今天,她见到了那个男人——他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烟花,侧脸被光照亮。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她只知道,此刻,这个房间很暖,牛奶很甜,雪夜很长。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