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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意料之中
    “看来你身边的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个个都不好惹。那今儿,我就挨个掂量掂量。”

    林夕与柳烟兰寸步不离太子左右,护住他周全;余下战力,尽数交给段青他们调度。

    柳烟兰忽而一怔,转头望向兄长:“哥,你伤还没好透,别硬撑——这儿交给我和林神医。”

    柳青垣心领神会,当即退至林夕身侧,站定。

    话音未落,那黑影已悍然扑来!起初几招凌厉如电,众人险象环生;可不过半盏茶工夫,他动作渐滞,掌风虚浮,气息也开始断续。

    “就是现在!动手!”

    朱涛低喝一声,段青等人齐齐暴起,各施绝学,如狂潮般压向那人——果然,他喉头一哽,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身子一软,轰然栽倒。

    “附身者已遁,快扶起赵王!”

    太子话音刚落,众人立刻围上前,七手八脚把瘫软在地的赵王搀了起来。

    赵王睁眼时满眼茫然:我在哪儿?按理说,该还在竹林深处才对……怎么一睁眼,竟被捆在密室里?

    “醒了?醒得正是时候——你身上那点东西,我们正等着用呢。”

    林夕指尖寒光一闪,小刀已抵上他指尖。赵王心头一沉,哪还不明白——又要放他的血,去浇灭太子体内的幽冥暗火。

    “林神医,太子许了你什么?我加倍奉上!你跟我走,想要灵药、功法、甚至宗门长老之位,我都能给你!”

    “跟那种半死不活的废人混,图个啥?不如随我,荣华、权柄、大道机缘,随你挑——求你,别取我的血救他!”

    归根结底,还是恨太子不死。

    林夕懒得听他废话,刀尖微压,一道血线倏然绽开。

    “与其在这儿费唇舌劝我,不如赶紧琢磨琢磨,怎么堵住太子的嘴,别让他把这事捅到皇上那儿去——你私自离京、擅离应天,连奏报都没递一声,这罪名压下来,够你掉三层皮。”

    “太子只要张张嘴,你就得跪着领罚。可你倒好,还在盘算怎么弄死他?真当这东宫之位,除了他,就没人能踩着你往上爬了?”

    林夕实在想不通这些人争来抢去图个什么劲儿——当太子有什么好?还不如守着三亩薄田、一碗热汤,活得自在。

    “你懂什么?唯有坐上那把龙椅,我才真正握得住想要的一切!到那时号令山河,万民俯首,连你这样的人都得仰我鼻息——这滋味,你真不馋?”

    “太子许你后位?这位置,我也能给你。等我登临九五,你便是与我并肩看江山的人……”

    林夕只觉赵文这话是在往他脸上啐唾沫,手腕一翻,银针倏地刺进他颈侧软肉。赵王喉头一哽,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闭嘴。现在你唯一该想的,是跪在太子面前,怎么磕头认错、求他饶你一命——少在这儿放些扎耳朵的疯话。”

    林夕取了血,转身配药。太子中毒不过两日,伤口已收口结痂,毒势尽解。

    萧宇那边早派了人暗中盯着太子一行,见事态平息得如此利落,心底微讶:这太子,出手倒是又快又稳。

    “萧风那边如何?”

    “一直锁在屋里,没踏出门半步。城主,要不要过去看看?”

    众人心知肚明,城主与萧风之间情分非比寻常——早年同闯刀山火海,生死契阔,虽差着一轮年纪,却似手足般熨帖。如今两人僵着,形同陌路,谁也不知中间横着哪道坎、哪把刀。

    “不必管他。你们各司其职,盯紧他动静便是。”

    萧宇自己也说不清对萧风是什么心思。按理,此人早该是他登顶路上一块必须挪开的石头;可每每想起这些年他替自己挡箭挡刀、赴死不回头的模样,又硬不下这个心。

    待旁人退尽,屋内烛火一晃,阴影里踱出个裹着墨色斗篷的人,嗓音被刻意压得沙哑低沉。

    “你清楚得很,他若撞破你这些勾当,绝不会陪你走到最后。迟早反水,你还留着他作甚?”

    “趁早除了,免生后患。你下不了手,交给我办。”

    黑衣人面具下的脸阴得像浸过寒潭水。萧宇手已如铁钳扣住他咽喉,指节泛白。

    “最后一遍——不准碰他。再起这念头,我不止卸你一只手。你该知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萧宇松手后,黑衣人缓了口气,冷笑浮上嘴角:“这话,是我家主人交代的。既然你执意如此,随你便。将来他坏了大事,担责的是你,我可不会替你向主人求一句情。”

    “给我住口!少拿他压我——有本事让他亲自露面!躲着不见人,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休得辱我主人!”

    黑衣人勃然作色,两人瞬间缠斗起来。门外守卫听见屋内闷响,急欲破门而入,却被萧宇厉声喝住。

    “无事!都退下!”

    手下们满腹狐疑,却不敢违命,只得退出院外,屏息候着。片刻后,房中重归寂静,料想来者已讨不到便宜。

    “所以今日真有个黑袍人进了城主屋子?”

    朱涛从朱文口中听来消息: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悄无声息入了萧宇房门,密谈良久,末了竟动起手来。黑衣人离去时衣襟微乱,步子略虚,但未见重伤。

    朱涛摩挲着茶盏边沿,眸光微亮:龙阳城这潭水,比预想的还深。此行,怕是要大有意思了。

    “看来暗处还有咱们没摸清的棋子。盯紧些。”

    “是,太子殿下。下次若再撞见那黑衣人,可要活捉回来见您?”

    “犯不着打草惊蛇,盯住他就行,别露了行踪。”

    朱涛信得过他们的本事,可也清楚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万一撞上个更难缠的主儿,反倒坏事。

    “遵命!”

    朱文几人瞬息隐去。朱涛盘膝坐下,指尖轻叩膝头,心下翻腾:龙阳城背后,究竟是谁在撑腰?萧宇表面毕恭毕敬,可自打第一眼见他,朱涛后颈就泛起一丝凉意,仿佛踏进了一座没点灯的祠堂——香火未断,却暗影重重。

    他当时没点破,只把那股子违和劲儿压在心底。如今细想,必有蹊跷。

    事情越来越耐人寻味,朱涛已按捺不住,想瞧瞧萧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段青!”

    朱涛扬声一唤,门应声而开,段青跨步进来,袍角未落便垂手立定。

    “太子殿下,有何差遣?”

    “萧风这几日销声匿迹,你去查查——他是不是被软禁了?再设法靠近他。”

    段青心头微怔:太子怎会突然疑上此人?那副城主向来冷面寡言,光是站在他三步之内,都像踩在刀尖上。

    “是!”

    他悄然潜至萧风居所外,果然察觉异样:檐角、廊柱、院门两侧,全换成了龙阳城主亲信,明哨暗桩织成一张网。硬闯不成,那就大大方方走过去——段青负手踱步,神色闲散,仿佛只是路过赏月。

    刚近屋前,两名守卫立刻横身拦住。

    “哟,想见萧风副城主?”段青笑意温润,“他近日身子不适,闭门静养?”

    “副城主事务繁重,暂不见客。有事您尽管吩咐我,我替您转达。”

    段青眉梢微扬——果真被拘着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屋内那人气息沉稳,就在屏风后静静坐着。

    “那就不打扰了,等他缓过劲儿,我再来拜会。”他拱手一笑,转身离去,背影坦荡如常。

    屋里,萧风耳听着脚步远去,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缓缓睁眼望了眼窗外浓墨般的夜色,随即合目,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子夜时分,段青再度现身。

    萧风倚在榻上,见他掀帘而入,连眼睫都未颤半分。寻常人遇上半夜闯室的生人,早该本能拔剑或结印——可萧风只是抬眸扫了一眼,便又垂下视线,仿佛早料到他会来。

    段青绷紧的指节悄悄松开。

    “副城主,想见您一面,倒比登天还难。”

    “你既来了,总不会只为说句废话。”

    “我家太子只请您细想一事:人心会移,忠义也会变质。从前誓死效命的人,未必还配得上您今日的肝胆。龙阳城若想重回旧日气象,路,从来不止一条。”

    萧风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划,留下浅浅印痕:“我认准的人,跪着也要跟到底。”

    “太子料到您会如此作答。”段青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他还让我捎一句话——萧贺当年之死,真全是外人所为?”

    萧风呼吸一滞。

    段青已如烟般退去,门外守卫依旧纹丝未动。

    屋内重归寂静,萧风却迟迟未合眼。他望着帐顶浮雕的云纹,喉结缓缓滚动——那句话像根细针,扎进他埋了十几年的旧痂里。

    他当年彻查此案,翻遍卷宗、拷问百人,连自己最亲的副将都曾被他亲手锁进地牢……唯独绕开了萧宇。

    如今太子派人当面捅这一刀,是试探?是挑拨?还是……真相本就悬在刀尖上,只等人伸手去碰?

    “太子,话已带到。他听完之后,手指掐进了掌心。”

    朱涛听完,只颔首一笑:“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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