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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毫无干系
    可这话谁也没说出口。毕竟,他是真拿命在护。

    “这位兄弟,你叫白雷,对吧?刚才若非你挺身而出,太子怕是要当场吃亏。”

    众人调匀气息、睁开眼时,正撞上白雷脸上青紫未消,眼神却澄澈如初,懵懂又坦荡。

    段青顺手抛去一枚林夕炼的回元丹,这才开口致谢——人家豁出去挡刀,礼数不能少。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最瞧不得以众凌寡——那么多人围攻太子,我实在忍不了。”

    “再说,太子殿下本事高强,没我也能收拾局面。我不过替他垫了两下罢了。”

    柳青垣随白鹤学医多年,早练就一双慧眼。刚才白雷那副拼命架势,分明是拿血肉之躯硬扛下了好几道劲力。林夕当时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细查,柳青垣索性一把攥住他手腕,指尖搭脉,眉头顿时一皱。

    “内腑震伤不轻,别乱动。先服药,再打坐固本,等灵犀出来,再替你细细调理。”

    若非他点破,段青他们还蒙在鼓里——原来这傻小子,早就在暗里咳了血。

    “啊?多谢各位前辈!”

    果真是个愣头青。一身火红劲装,本以为是个心眼活络的小机灵鬼,谁知心思干净得像山涧水。看年纪,顶多十五六岁,正是热血上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当年他们初闯江湖,不也和白雷一个样?

    “这孩子天赋不俗,只是年岁尚小罢了。”

    张扬望着眼前已沉入识海、周身泛起淡淡灵光的白雷,低声说道。众人点头,目光温和。

    此刻屋内,林夕刚将小刀在烈酒里涮过三遍,刀刃泛着冷光,“太子殿下,稍后会疼得钻心,您务必咬紧牙关。”

    “眼下我尚无良策根除幽冥暗火之毒,只能先剜净焦溃的腐肉,再以银针封住心脉要穴。”

    “唯有如此,才能拖住毒性侵蚀心脉的势头,为后续寻方续命争出一线生机。”

    朱涛没等林夕说完便抬手止住——他比谁都清楚幽冥暗火的狠绝。这邪火出自寒岩山腹地最阴寒的裂隙,世间从未有人真正解得开它。

    唯一转机,是寻到修习此火之人。可那不是寻常修士,而是以血饲火、以命搏火的疯子:须取自身精血,日日浇灌八十一昼夜,待火焰由青转紫,才堪堪踏入门槛;稍有分神,火势反噬,顷刻焚尽神魂。

    所以能近身重创太子的那人,绝非等闲之辈。

    林夕手下毫不迟疑,柳叶刀翻飞如电,将朱涛臂上那一圈黑紫焦烂的皮肉利落剔尽,敷上冰凉药膏,再用白布密密裹紧。“记住了——若半月之内揪不出下毒者,伤口必溃,且再难收口。”

    她已倾尽所学,如今只盼从蛛丝马迹里,揪出那只藏在暗处、淬了毒的黑手。

    朱涛却神色淡然。他早已踏破天诛境,在旁人眼中,已是踏云摘星、断岳移海的活神仙。

    “嗯,本王心中有数。”

    林夕眼皮一跳——她才不信这话。朱涛骨子里就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哪来的“分寸”?

    “信不信由你,但你既躺在我这儿,就是我的病人。半月之内,不准提气、不准运功、不准碰半分灵力——听清没有?”

    “哪怕刀锋贴喉、血溅三步,你也得给我稳住!你修为越深,火势反扑越烈——到那时,阎罗亲至,也拉不回你一条命。”

    她声音不高,字字却像铁钉凿进砖缝,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行行行,神医开口,本王照办。”朱涛抬手作揖,嘴角还挂着三分笑,“别说刀架脖子上,真到了命悬一线那会儿,我也绝不催动一丝灵力。”

    “朱涛!你少跟我打哈哈!”

    林夕从来就没把他当什么太子——在她诊榻前,天王老子也得脱鞋上床,老老实实听医嘱。

    朱涛也知事态险峻。幽冥暗火的底细,他比谁都门儿清。方才那句玩笑,不过是想松一松屋里绷紧的弦,哪料神医真动了怒。

    他只好敛了笑意,垂眸静坐。偏巧这时门外窸窣声起,几道身影正猫在门缝边,耳朵几乎贴上了木板。

    朱涛推门而出,众人顿时僵成石像。他扫了一眼,忍不住摇头:“伤都养利索了?倒不如学学这位小少侠,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众人一时摸不准他虚实,目光全往林夕身上飘——太子这副模样,到底是强撑,还是真栽了?

    “放心,死不了。”林夕擦净手,语气冷而直,“但幽冥暗火,我治不了。除非揪出放火的人。”

    满屋寂然。谁不想知道是谁干的?可眼下线索如雾中捉影,一时难辨来路。

    “现场必有目击者,只是装聋作哑罢了。”禁军统领段青冷笑一声,“我这就带人把所有进出过东宫的人,统统拎回来——挨个撬开嘴。”

    不愧是禁军出身,手段向来干脆利落。锦衣卫指挥使脸色同样阴沉,脑子里已闪过七八种审讯法子。

    “对!有我们锦衣卫在,还怕他们骨头硬过铁?”

    两人转身欲走,话音未落,朱涛仍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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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二人手刚搭上门框的刹那——

    铮!

    一道寒光破空而至,长剑钉入门板,颤巍巍嗡鸣不止。

    两人齐齐顿步,脊背发凉。

    大门“哐当”一声轰然坍塌,转眼间便烧成一缕青烟,两人喉结滚动,下意识扭头望向太子。

    “胆子肥得冒烟了?本王何时下令将所有人押来刑讯?你们倒擅作主张,越俎代庖!”

    朱涛这回真把太子的威势压到了实处——平日里他随和得很,只对敌人才露出獠牙。

    “谁都不准轻举妄动!本王自有安排。若有人敢擅自搅乱部署……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一落,朱涛转身回房,“咔哒”一声合上门扉,再不露面。

    “瞧你们干的好事!他本就带伤,还火上浇油激他!”

    林夕啐了一句,快步踱进小冬瓜屋内。好在发现得早——人刚昏过去,心魔便失了依凭,此刻呼吸平稳,只待苏醒。

    “林神医,外头还躺着一位伤者,劳您搭把手。”

    林夕早瞥见地上的白雷,只是看他气息尚稳,才没急着施救。听人唤起,才从屋里出来,俯身细察。

    “比你们重些,但先前那颗丹药吊住了命根子,暂无性命之忧。”

    “这么重?我们竟半点没看出来?”

    林夕扫过众人惊愕的脸,慢条斯理道:“他天生痛觉迟钝,皮肉绽开都不皱眉,自然不像常人那般狼狈。”

    满屋霎时一静,连房中打坐的朱涛也倏然睁眼。

    “怪不得……我总觉得不对劲——血都渗出衣襟了,他脸上却像没事人一样。”

    柳青垣方才替白雷诊过脉,断定伤势凶险,可对方神态松弛,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指下走偏。此刻豁然开朗:不是他医术有失,是这少年身子骨太邪门。

    林夕无奈地望向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轻轻摇头:“天下活人加起来,怕也挑不出三两个这般异禀的。咱们撞上大运了。”

    “先抬回房去。我要替他导出淤积的浊气。”

    话音未落,张扬已弯腰托起白雷,动作利落。林夕执针而立,银光闪过,十几枚长针齐齐没入穴位。众人屏息凝望——针尖处竟腾起丝丝白气,如雾似烟。

    “他从小就是个苦命人。没知觉,便不知躲闪,磕破头、烫穿皮,全靠旁人提醒。”

    朱涛缓步进门,神色沉郁,静静望着床上那个瘦削少年。众人纷纷垂首行礼。

    “他如何?”

    “有我在,还能让病人在我眼皮底下咽气?你倒不如先管好自己这张嘴。”

    朱涛被噎得一怔,哑口无言——难不成自己真成了林夕眼里最不省心的那个?

    段青等人缩肩敛息,心照不宣:每次太子与林神医交锋,倒霉的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夹缝里的小卒。

    约莫一炷香后,林夕拔尽银针,白雷睫毛微颤,胸膛起伏渐深。

    “等他醒来,盯紧些。今夜务必有人守着他房门,谁来值守?”

    段青立刻应声:“我来。旁人粗手笨脚,反倒误事。”

    “好。你留下照看,其余人,随我去揪出放幽冥暗火的那人。”

    ……

    “我堂堂林神医,岂容病人在我手中断气?幕后黑手,一个都别想溜!”

    朱涛揉了揉额角,心头苦笑——这女人怎么跟换了芯子似的?

    倒像是她病得最重,而非白雷。

    萧风返屋后反锁门窗,声音压得极低,问萧宇:

    “城主,刚才为何拦我?那人使幽冥暗火的模样,咱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萧风忽觉,自己越来越读不懂这位城主了。

    他打小就跟在萧宇身边,自以为摸透了这人的脾性,可最近几天,却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处处透着陌生。

    萧宇从前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最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可今儿个,他竟眼睁睁看着那人祭出幽冥暗火,灼伤太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倒也罢了,幽冥暗火虽歹毒,但只要揪出施术者,解法便有迹可循;可萧宇偏闭口不提,仿佛那事与他毫无干系。

    萧宇脸色霎时沉得能滴出水来:“萧风,你这是在审我?”

    “属下不敢!只是……欺瞒之事,不该做!”

    “不敢?你都敢当面顶撞我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莫非我喝口茶、走一步路,也得先向你报备?”

    萧风望着眼前这个近乎失控的人,心头一凉——这哪还是当年那个言出如山、眉目清朗的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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