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还不信,可转瞬之间,就亲眼看着那个风姿绰约、不可一世的女人,半张脸烧得皮开肉绽。
柳琪琪只觉左颊火燎燎地灼痛,尊严早被甩到九霄云外,扑通跪倒,死死抱住林夕的小腿,声音发颤:“林神医……求您救我!我不想毁容!您一定有法子——您要什么,我都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柳琪琪竟趁朱涛强行冲击天珠之际突施暗手,结果反被天雷反噬,自食恶果。
“恶行累累,终将自焚。你求我,也没用。”林夕垂眸冷笑,“我虽挂着‘神医’名号,可也只是个凡胎俗骨的医者。那可是破境时劈下的劫雷——它认人,更认势。”
“谁让你蠢得没边儿,胆子比天还大?偏挑雷劫最盛时出手——天雷自有灵性,察觉异力,岂能不劈?”
林夕转身便走,懒得再搭理这自作自受的疯女人,目光重新落回太子身上。
此时朱涛已稳入天珠之境,对付三水大师,简直如碾蝼蚁。他手中长剑倏忽暴涨又骤缩,旋即背后剑光炸裂,万刃齐鸣!万千飞剑轰然聚拢,凝成一柄剔透巨剑,直贯三水心口——尚未停歇,一道虚影自朱涛体内掠出,穿胸而过!
眨眼间,三水大师灰飞烟灭,连一缕残烟都没留下。围观者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刚才看得那么起劲,如今太子杀气未敛,谁敢保证下一个倒霉的不是自己?
这场对决,起于几个毛头小子的胡闹,却由一位硬闯天诛的太子亲手收束。方才还喧沸如市的广场,此刻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朱涛斩敌得手,自己也不好受——剧痛如潮水般反扑,四肢发软,全靠长剑拄地才没栽倒。
“看好小冬瓜!”
林夕一眼看出不对,箭步上前扶住他,指尖搭上腕脉,眉头微松:“还好,拼命归拼命,骨头没断。”
“太子殿下,真不怕死啊——不过,恭喜,您已是实打实的天诛高手。”
他确是强闯天尊门槛,却在雷火交煎中逼出了全部潜能,一步登顶。如今他站在这里,便是整片天地都为之屏息的存在。
段青等人也好不到哪去——那些黑衣人本就是顶尖好手,又紧挨着战场核心,余波扫过,个个嘴角带血、气息不稳。
“小冬瓜……没事吧?”
朱涛记挂着魔气翻涌时小冬瓜那双猩红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
“人没事,倒是你——先顾好自己再说!”
林夕把脉时还没察觉异样,可眼下再探,指尖一滞,心头猛跳。她二话不说,一把掀开太子前襟——果然……
“林神医,您这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柳烟兰冲过来,正撞见这一幕,脑中瞬间炸开一串念头:未来嫂子这是动真格了?那她哥咋办?莫非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她还在心里疯狂拉锯,耳畔已响起两道低喝:
“闭嘴!”
段青等人咬牙撑了过来,一看太子脸色青白、林夕神情肃杀,心猛地一沉——怕是有大事。
“刚才,是谁用火攻偷袭你?”
林夕声音冷得像冰锥,直刺朱涛。
“不知道!”
刚才局面彻底失控,四面八方全是偷袭的影子,刀光火影裹着杀气直扑本王。
朱涛瞥见林夕骤然绷紧的下颌,便知那抹烧过来的火焰绝非寻常。
“……”
“林神医,究竟出什么事了?”
段青几人只瞧见太子肩头伤口泛着一缕缕紫雾,丝丝缕缕往上钻,却摸不清这异象从何而来。
“是幽冥暗火!”
四个字砸下来,全场霎时死寂,连风都像被掐住了喉咙。谁竟敢布这么深的局?分明是掐准了太子负伤刹那,专等那口气松懈,再递上这索命的一击。
……
“谁干的?!”
张扬喉头一滚,内力炸开,声如裂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方才被太子余波掀翻在地的人,此刻又被他这一吼震得膝盖发软——明明五脏六腑都在疼,嗓门却比擂鼓还响。
萧宇与萧风飞快交换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吐露。旁人则全愣在原地,眼神飘忽,手心冒汗。
张扬目光如冰锥扫过一张张脸,所到之处,人人后退半步,急急摆手。
“不是我!这等阴毒功法,我连听都没听过!”
白雷踉跄着挪回圈内,衣袍撕裂、额角淌血,方才舍命挡在太子身侧那一幕,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段青他们早把他划进自己这边。“火是从那边来的。”
他虽没看清人脸,但火势来路,记得清清楚楚——西北角。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空荡荡一片,连片落叶都不剩。那人得手即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能炼出幽冥暗火的主,心机岂止是深?怕的就是露脸,怎会傻站在原地等人抓?
“该死!让我揪出这缩头乌龟,看我不活剥了他的皮!”
幽冥暗火有多邪,谁心里都有数:沾上一点,创口发黑溃烂;稍一耽搁,整条命都得搭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练这攻法的,向来是冲着杀人不见血去的。太子树敌太多,想借这阴火毁他根基的,少说也有七八拨人。眼下线索断得干净,谁是黑手,一时竟无从下手。
朱涛脸色铁青,眉心拧成死结。防了又防,还是叫人钻了空子。
“先撤!此地不宜久留。”
人多嘴杂,真况万不能外泄。众人刚压下怒火,立刻护着太子悄然离场,只留下满地错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蒙在鼓里。
“听见没?说是幽冥暗火伤了太子!”
“听见了!可隔得太远,只瞅见一团火影子扑过去,瞧着跟灶膛里蹦出来的没两样。”
谁也没亲眼见过幽冥暗火,自然将信将疑。可这话一旦出口,周围人立马低头扒拉袖口、撩起衣摆检查自己有没有烫红印子,生怕中招。
柳琪琪甚至低头盯着自己手臂,指尖发颤,疑心那点灼痛是不是已悄悄蚀进皮肉。欧阳瑜抬眼就懂她心慌什么。
“别瞎琢磨了,烫伤你的,是天雷余劲,不是幽冥暗火。”
“快走,伤口再拖下去,这张脸真就救不回来了。”
哪个男人愿看着枕边人容颜尽毁?柳琪琪从前是跋扈了些,横行无忌、不讲情理,可那副容貌,确是倾城绝色,天下难寻第二。
如今半边脸颊浮肿泛青,眉梢焦卷,连照镜子都让人反胃。欧阳云嘴上硬气,心里却清楚——想甩开她?眼下还没那个本事,只能咬牙替她找活路。
“欧阳云,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丑了,就想一脚踹开?”
“你当我毁了容,就能当甩手掌柜?做梦!这辈子你休想逃开我身边——当年怎么答应我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欧阳云牙根咬得生疼,也只能咽回去。谁让他当年一怒之下,把话全撂死了。
“胡吣什么?我何时嫌弃过你?若真不在乎,还会管你这张脸?”
“爱治不治,随你便。”
他袍袖一扬,转身就走。柳琪琪咬唇追上去,身后几个丫鬟赶紧小跑跟紧。
比武戛然而止,胜负未明,场面早已失控——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最后站着的,只能是太子。
他确是赢家,哪怕收场时已面目全非。
萧宇目送众人陆续散去,才缓缓抬手,用锣槌在铜锣上重重一击,余音嗡鸣中,朗声宣告:太子胜出。
赵王得偿所愿,返身回房,反锁门窗,再不露面,也绝不再招惹是非。
此行他藏得极深,龙阳城中无人知晓他的踪迹。太子出事?与他赵王毫无干系。
眼下唯一指望的,就是方才大殿外人多眼杂,没人真看清他——若真有人瞥见,那也是最好闭嘴装哑,否则麻烦缠身,自讨苦吃。
“出来!”
赵王在屋内静坐片刻,忽而低喝一声。空气微颤,两道黑影应声浮现,垂首跪地,鸦雀无声,只等差遣。
“盯紧太子那边,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另外,管住旁人的嘴。若谁认出本王……不必请示,当场格杀。”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墨滴入水,消隐无痕。
朱涛本就带伤,先前强撑着站在人群里,硬是没哼一声;如今只剩自己人,绷紧的弦一松,喉头腥甜翻涌,“哇”地喷出一口血,把段青几人惊得脸色煞白。幸而林夕在侧,一手稳脉一手施针,三言两语便压住了慌乱。
“莫慌,伤得虽重,但性命无虞。这儿有我,你们先包扎自己的伤口,别的交给我。”
小冬瓜仍昏沉未醒,众人轻手轻脚将他送回房中,而后默契地聚在太子寝殿门外,盘膝调息。
他们伤得不算最重,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狠、来得透骨。
白雷本就是队中修为最浅的一个——当然,林夕另当别论,人家专精医道。可方才那傻小子,竟直挺挺扑到太子身前,硬生生替他挨了数记重击。那一瞬,连太子都气得想一脚踹飞他——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添乱!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