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64章 好戏才开场
    单是这点余威,便足以操控他人、碾压自己;方才那柄破空而至的剑,想必也是他隔空所驭。

    “你倒没全忘——我还以为,你早把那边的事当成一场幻梦了呢?”

    “这些年,你当真一直在我身边?”

    朱涛从对方话里揪出关键——“一直”二字,如针扎心。

    白雷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两人言语如谜,字字藏锋。

    “当心!”

    他正出神之际,朱涛猛然暴喝,一把将他搡向侧旁。自己双臂骤然交叉格挡,硬生生悬停半空,死死抵住那团翻涌奔袭的浓稠黑雾。

    “他魔化了!”

    萧风盯着三水大师方才挥出的那股力量,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其余人亦被这股狂澜般的魔息席卷——阴寒刺骨,如刀刮骨,如针扎心。但凡心底藏有暗影、执念未消者,顷刻便被勾动心魔,浑身发冷,指尖发颤。

    小冬瓜双眼倏然闭紧,再睁时,眼白尽赤,血丝密布;周身杀意如沸油泼雪,“嗤嗤”蒸腾。此前面对黑衣刺客,他还刻意收着三分力道;此刻却被魔气彻底裹挟,剑锋过处,断肢横飞,一剑便劈翻两三人,戾气冲霄。

    若有人凝神细察,更会骇然发现:那些毙命之人的残魂余息,并未散逸,竟凝成粒粒幽微红点,无声无息钻入小冬瓜皮肉之中。

    朱涛脊背一凛,魔压如山倾来,他心头猛地一沉:“糟!”

    “盯紧小冬瓜!”

    朱涛嘶声大吼,话音未落,扭头就见小冬瓜已僵立原地,脖颈青筋暴跳,呼吸粗重如兽,通体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屠戮之气。

    “糟!竟把这事忘了——柳烟兰,速来助我!”

    林夕心知肚明:单凭自己绝难制住此刻的他。旁人要么修为不足,要么分身乏术,唯独柳烟兰尚有一线可能。

    众人听见太子号令,纷纷欲冲上前援手,却早被四周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如网,寸步难移。

    “来了!”

    小冬瓜早已神志尽丧,眼中唯剩杀戮。

    林夕与柳烟兰刚挡在他面前,他便毫不迟疑,长剑暴起,直取二人咽喉!

    幸而二人早有防备,身形急旋,堪堪避过剑锋。

    “你引开他心神,我用银针封他昏穴!”

    林夕咬牙低语——眼下除此一策,再无他法。若太子在场,自有千般手段镇压;可如今只她与柳烟兰两个女子,硬拼便是送命。

    “好!”

    柳烟兰屏息凝神,足尖点地疾退半步,故意扬声挑衅,小冬瓜果然怒目锁来。林夕瞅准刹那空隙,手腕轻抖,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没入他颈后、肩井、环跳三处要穴。

    小冬瓜身躯一僵,轰然栽倒。柳烟兰箭步上前,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子。林夕即刻俯身搭脉,指腹微按,气息虽乱却不绝,脉象沉实——无性命之忧,醒后自可复原。

    两人挥剑劈开一条血路,将小冬瓜安置于石柱之后的隐秘角落。

    朱涛那边亦岌岌可危。白雷早已被打得吐血倒地,伏在砖缝间喘息不止。朱涛望着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侠士,心头微震——没想到此人竟肯为他豁出性命。

    “想活命,就趴稳了!这儿,归本王收拾。”

    朱涛眸中火光炸裂,哪是穷途末路?分明是逼至悬崖,反被激出滔天狠劲。他本不想至此,可敌人步步紧逼,由不得他留手。柳琪琪方才已悄然出手偷袭太子,可惜落空;此刻她见朱涛全神贯注催动攻法,又被魔化后的三水大师死死压制,以为胜券在握——

    谁知朱涛喉间滚出一声低啸,浑身灵力骤然逆冲,气息暴涨如沸!柳琪琪脸色霎时惨白:“他……他竟敢强行叩天诛门!”

    萧宇倒吸一口冷气——上回海外仙山,太子已搏命闯过一次天诛。这次竟又不顾死活再度冲击?他比谁都清楚:天诛非人力可屡破,修士一生唯有一次强行叩关之机,此后只能静候天道垂青。朱涛此举,无异于将魂魄往炼狱里掷!

    可朱涛早已豁出去了。他不信什么“强闯必毁”的宿命——那不过是弱者的托辞。他更信,这方天地的尽头,远不止天诛二字。

    “他疯了!快退——别被波及!”

    萧宇原以为太子心思缜密,谁料竟也如此决绝癫狂,急忙挥手驱散众人。

    此时,远隔多重时空之外,一人端坐蒲团之上,眉心紧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纵是闭目不动,脸上每一道抽搐的纹路,都在无声诉说——他正承受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朱涛依旧强得令人窒息。原以为他被硬生生拽回本源界域,得从头来过,此番重逢,朱涛该俯首称臣才是。

    谁知他非但没蔫,反而愈发桀骜不驯——只可惜,这股子狂劲儿,早已失了根基。

    狂,得有狂的本钱;而他如今的境界,比昔日跌了不止一截。

    盘坐于地的男子咬紧牙关,再次压下翻涌心火,将一股股浑厚灵力强行灌入经脉。

    朱涛悍然撞开天诛之门,霎时间天地失序,山岳倾颓,大地撕裂般震颤。

    江河倒流,群峰晃动,百姓惊惶奔逃。远在应天的皇城,亦如被巨锤砸中,轰然震鸣。

    “护驾!快护陛下!”

    宫墙簌簌落灰,禁卫刀剑出鞘,人人面如土色——谁也不知这毁天灭地的异象从何而来。

    闭关多年的太师霍然睁眼,眸底掠过一丝惊疑,旋即身形化作流光,自静室凭空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皇帝寝宫之外。

    太监与禁军统领一见他现身,肩头骤松,如获神助。有太师在此,谁敢掀半点风浪?

    “太师!您可算到了!陛下他……”

    “老夫明白,不必多说。”

    “都退下吧。地动非灾劫,天崩未至,更无刺客潜伏。”

    众人满腹狐疑,却不敢违逆,只得依令散去。

    此时皇帝负手而立,脊背挺直如松,目光穿透天窗,直刺云霄。

    方才还万里无云,转瞬之间,铅云压顶,尤以龙阳城上空为甚,黑云翻涌似墨海沸腾。

    “太师来了。”

    “臣,叩见陛下。”

    皇帝未转身,却已听出那拂尘轻扫衣袖的微响。太师一身素净道袍,执尘而立,仰首与他同望苍穹。

    “是林儿?”

    “正是太子殿下。”

    “辰星象珠坠了。”

    皇帝颔首,神色平静,仿佛早等这一刻许久了。

    “当年你断言,朕诸子之中,唯林儿堪承大统,亦有帝王之相。这些年,朕设局布阵,步步为营,只为砺其锋、淬其心。”

    “甚至默许兄弟阋墙,刀兵相见……如今看来,他终究没让朕失望。”

    他仍望着那片翻滚黑云,语气却温厚如春水。

    “可陛下眉间,似有郁结。”

    “太师啊,你未为人父,自然不懂这滋味。看他们彼此厮杀,朕心里何尝不痛?可若不如此,如何养得出擎天之柱?”

    “旁人恨不能置他于死地,他却每每收手——秦王那次,分明一剑可绝后患,他偏留了命。”

    “这般仁心,坐稳江山是福,可若遇乱世,便是软肋。路是他自己选的,将来如何走,朕怕是连提点的资格都没了。”

    这话,他从未对皇后吐露半句,朝中百官更无人知晓——唯太师一人,听进了心底。

    “陛下所言极是。如今太子已登临绝顶,大明社稷交予他手,稳如磐石。只是……他这份仁厚,确也太过赤诚了些。”

    ……

    “他真闯进天诛了!”

    围观者瞠目结舌——只见太子自地缚巅峰轰然跃升,周身血痕纵横,衣袍尽碎,可那身影却如烈日初升,灼灼不可逼视。

    朱涛踏进天诛刹那,唇角一扬,掌中已凝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直取三水大师咽喉!

    对方岂是庸手?剑影翻飞,气浪崩裂,数十招过去,竟难分高下。

    这是真正顶尖高手的搏命对决——修为稍弱者,站在此处不过呼吸之间,便会被余波绞成齑粉。

    萧宇五脏如被铁钳搅动,喉头腥甜上涌,嘴角鲜血蜿蜒而下;四周众人无不咳血踉跄。

    “城主!”

    萧风顾不得自身剧痛,急唤萧宇。

    “先顾你自己!他们二人已入天诛境,凡俗之躯,连站都站不稳!”

    最惨的是柳琪琪——她本想趁朱涛强行破境、气息不稳之际突施暗袭,好叫他当场魂飞魄散。谁料第一道天雷劈落,竟精准砸在她头顶!

    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起,她便惨嚎着扑倒在地,浑身烈焰狂燃,满地翻滚扑打。欧阳云抢步上前施救,却已迟了一步——半边脸颊焦黑溃烂,凄厉嘶喊声撕裂长空,众人纷纷侧目,不知这女子究竟遭了什么劫数。

    这就是报应!方才连老天都动了怒——柳家主偷袭落空,反遭重创,那滋味,可还受用?

    柳烟兰他们早把小冬瓜护到了安全角落,压根没打算再往风暴眼里钻。他们心知肚明:太子一旦爆发,天诛之威根本拦不住,何必硬往刀尖上凑?

    也正因如此,才阴差阳错撞见这场好戏——柳琪琪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殊不知一举一动全被林夕几人尽收眼底。柳烟兰刚抬手想拦,却被林夕按住手腕:“别急,好戏才开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