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暴喝出口,众人如箭离弦,林夕亦拔身而起,可终究慢了半拍。
柳琪琪掌风如刀,赵王袖中寒芒乍现,更有七八道暗劲自不同方位撕裂空气,裹挟着杀意扑来。纵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这般无孔不入的围攻。
一道赤红劲气如毒蟒穿隙而至,直取太子后心!
朱涛心头警铃大作,正欲回防,脚下忽被一股蛮力死死箍住——三水大师竟从地上暴起,狞笑着将他双腿锁死,整个人如铁箍般死死缠住!
胜负早不重要,他只想拖着朱涛一起葬在这片废墟里!
朱涛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道赤芒撞进两人尚未消散的对峙之力中——轰隆一声,天地变色!
雷云翻涌,一道粗如殿柱的紫雷当空劈落,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二人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朱涛猛拧腰身,反手将三水大师狠狠推出——自己却踉跄后退,重重摔在地上。雷光轰然砸向青砖,碎石如雨溅射。
就在此刻,四面高墙、屋脊、檐角,黑影暴起!数十名蒙面高手踏空而至,长剑出鞘,寒光如瀑,齐指朱涛咽喉!
混乱骤起,有人呆立原地,有人转身便逃——谁也不知这群人从哪撕开虚空而来,只觉眼前一花,杀机已至。
朱涛刚撑起半身,四肢仍如浸冰水,麻痹未消,耳畔雷音嗡鸣不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衣人俯冲而下,剑尖映着残阳,冷得刺骨。
段青等人早被数名高手死死缠住,刀光剑影中脱身不得,更遑论驰援。
“太子殿下——!”
“师傅小心!”
朱涛毕竟底子深厚,纵然行动迟滞,仍强提一口气,左掌横推,逼退最先扑来的两人。
可还没来得及喘息,瘫在碎砖堆里的三水大师忽然仰天嘶吼,浑身筋络暴凸,七窍渗血——他竟以毕生修为为薪,燃尽生机,硬生生凝出一朵巨大黑莲!
莲瓣层层绽开,阴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那不是幻术,是活物!是三水大师残魂所寄、意志所化——它懂得追击,懂得算计,更懂得,如何将朱涛彻底钉死在这片焦土之上。
死死咬住朱涛不放,朱涛起初还能从容周旋,可转眼间,四面八方涌出一拨拨高手,更有几道隐在暗处的黑影借乱突袭。
他本就带着旧伤,此刻招式渐滞,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被围死。
嗖——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直没入朱涛肩头!
“太子殿下!”
段青正欲转身,恰见那柄剑钉入朱涛右肩,剑势诡谲,来路全无征兆。
朱涛自己也未曾察觉——他正闪避黑衣人狂风骤雨般的剑网,又刚硬抗下一股潜伏已久的阴劲偷袭;为避开莲花指劲的封锁,身形微滞半瞬,却正是这一瞬,给了那柄暗剑可乘之机。
千般提防,万般警觉,终究还是漏了这一下。
他牙关一咬,反手攥住剑柄,“嗤啦”一声拔出,血珠迸溅,唇角溢出一线猩红。
场面彻底炸开。白雷本已被师傅拽住手腕,准备强行带离,却猛地挣脱。
“师傅,您教我二十年,第一句便是‘天下为公’。如今太子孤身陷阵,满城风雨压顶,弟子岂能袖手?”
“你真要蹚这浑水?今日援手太子,明日便算进东宫一系——从此是非缠身,仇家上门,宗门怕也要对你冷眼相看。”
“掌门未必认你,同门未必信你,连你最敬重的几位长老,都可能视你为弃子。”
白雷怔住——不过递出一剑、挡下一击,竟牵出这般层层叠叠的利害纠葛?
“非要站队才肯出手?难道帮一个正直之人,也得先拜山头、签投名状?”
“孩子,世道不是书页上的墨字,写得再正,也压不住底下翻腾的泥。”
“走吧,这事,咱们沾不得。”
白雷脚步迟疑,终是随师而出。可刚至门口,他猛然回望——只见朱涛单膝未跪,左手按着血涌如泉的肩头,右手已将断刃狠狠掷于青砖之上,碎铁铮鸣,眉眼未颤一分。
那剑仿佛扎的不是血肉,而是块顽石。这般定力、这般狠劲,若真登临九五,未必不是苍生之幸;跟这样的人并肩而立,倒也不辱一身所学。
“弟子不孝!”
白雷双膝重重砸地,额头触阶,三叩无声。
“师弟!你疯了?今日踏出这步,再无退路!”
师兄一把去拉,指尖发颤——这师弟天赋冠绝同辈,偏在此刻,要把锦绣前程押在一局未定的棋上。
他怎不知,这一跪,跪掉的是宗门庇护,跪来的是刀锋悬顶?
“由他去吧。孩子大了,路该自己选。”
师父垂眸,声音轻却沉,“起来吧。往后无人替你遮风,但太子若不负你,必不负此心。”
白雷起身,眼眶赤红,深深看了师父一眼,转身冲入血雾之中。
朱涛肩头血流不止,他却咧嘴一笑——多亏这疼,把麻木的筋骨重新烧醒。头脑清明,手脚利落,每一步踏出,靴底拖曳着蜿蜒血线,像一条不肯熄灭的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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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始终蛰伏檐角,目光如钩。他亦未料到,竟有人能以如此刁钻角度、如此隐蔽手法伤到朱涛。不管是谁出手,只要搅得越浑,对他越有利。
那些黑衣人来路不明,但敌人的敌人,暂且可作刀使。他趁朱涛被数人缠住,右掌悄然燃起一簇幽紫火焰——多年苦修的蚀骨炎,看似微弱,却专噬伤口:沾肤即溃,入脉则腐,不及时剜除,三日内必损心肺。
赵王瞅准空档,掌心一推,焰团呼啸扑向朱涛面门!
朱涛急展折扇,“啪”地合拢扇面,烈焰轰然爆散。可一星余烬仍如毒蜂般钻入肩口创面。
他随手一拍,火星湮灭,浑不在意。
赵王嘴角微扬,悄然抽身退入暗巷。
“城主,需不需要属下去把人截回来?”
萧宇低声请示,目光扫过赵王消失的方向。
“不必。当什么都没看见。”
萧风负手而立,语气平淡,“这两人,眼下谁也动不得。”
萧宇心头一沉——昨日城主还在密室亲拟贺表,预备明日呈递东宫;今日却袖手旁观,连一句暗助都不肯吐露?
“太子那边……还要不要搭把手?”
眼下太子一方彻底陷入守势,倘若再无人援手,太子今日恐怕真要命丧此地。
“莫急!”
萧宇势必出手——这里是龙阳城,是他的主场;太子若横死于此,他难向朝堂交代。但出手之前,他想亲眼看看太子的底线究竟在哪儿。
三水所化的青莲屡次溃散,终又凝为人形,可气息已如风中残烛,躯体半虚半实,几近消散。
他正焦灼思索之际,耳畔忽有低语钻入:“想替兄长雪恨?照我说的做,你必能手刃朱涛。”
“谁?!”
三水大师心头一震——这分明是千里传音之术,对方竟能无声无息潜入神识!
“不必问我是谁,只答我一句。”
此时的三水早已被仇恨烧尽理智,哪还顾得上盘算对方图谋什么?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杀朱涛!
“好!我答应!”
话音未落,一道阴寒气流骤然贯入体内,他本就稀薄的身形愈发透明,可筋骨却如烈火焚身般暴涨力量——随手一握,便似能捏碎金铁。
朱涛眼前发黑,耳鸣阵阵,冷汗浸透后背——这是失血过猛的征兆。
情势危急,他咬牙封住伤口,强行遏止血涌。
……
一股尖锐如刀的劲风直扑面门!他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掌,闷哼倒地之声惊动四周。
段青等人同样狼狈不堪,衣甲染血、步履踉跄。朱涛分明遭人暗算,否则以他修为,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更别说那些突然现身的黑衣人,个个身法诡谲、招式狠绝。
……
段青他们向来是压着别人打的主儿,今日却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朱涛仰面倒地,眼睁睁看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轰然压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焰般的身影疾掠而至,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硬生生截下大半掌力。
朱涛抬眼望去,认出正是比武初启时便跃上擂台的那个青年。“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纳命来!”
这一掌本可取他性命,却横生变故——半路杀出个白雷,毫不迟疑替他挡下杀招。
白雷此举彻底激怒了幕后之人。朱涛心念电转,敏锐察觉:方才开口的嗓音,已非三水大师所有。
他缓缓抬头,望向立于眼前的三水大师——那人双目呆滞,瞳孔僵直,连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仿佛一尊被抽空魂魄的泥胎木偶。
朱涛强撑起身,抹去唇角血痕,目光如刃,直刺对面。
白雷见太子站起,急忙退后数步,一手按剑戒备,一手扶住朱涛臂膀。
“太子殿下,您伤得不轻?”
“尚可,多谢少侠援手。”
“但他不是你能应付的,速速退开!”
“可……”
白雷扫见太子胸前血迹未干,衣襟已被浸透,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如何忍心让他独自迎敌?
“听我的——他早不是原来的三水大师了!”
这话让白雷怔住:什么意思?不是三水大师?那眼前这人……
“嘿嘿嘿!不愧是太子,眼力竟还这般毒辣。”
“他恨你入骨,甘愿将肉身借我暂用——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朱涛闭目凝神,细细辨析那声音来处,却觉其飘渺难寻,似隔着一层混沌虚空。
“你……我们从前定有旧怨,且深不可解!”
他几乎笃定此人身份——没想到对方竟能追至此地;更骇人的是,此人道行竟精进至此,仅凭一缕神念,便可撕裂时空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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