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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国学泰斗当众发难?我嫂子一句话让他拍案叫绝!
    顾砚深没动,任由她的手指触碰。

    “他们要论你的画。”

    “也是在论我的人。”

    “你的事,就是我的阵地。”

    林晚意的手停住了。

    她收回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衣领。

    “好。”

    “我的主帅,我们出发。”

    西山,竹园。

    没有气派的门楼,只是一座掩映在竹林深处的普通四合院。

    门口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顾砚深推开虚掩的院门,侧身让林晚意先进。

    院内别有洞天。

    曲径通幽,竹影婆娑。

    几个穿着布衫,气质儒雅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就着一盘棋争得面红耳赤。

    看见林晚意和顾砚深,争吵声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先是落在林晚意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然后,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上。

    那份军人特有的,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与这满院的墨香和竹韵,格格不入。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就是顾家那个……”

    他话没说完。

    顾砚深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老者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把头转了回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正堂迎了出来,正是那天送信的人。

    “林女士,顾团长,我家先生已经恭候多时。”

    他领着两人,穿过庭院,走向正堂。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文人雅士,看到顾砚深,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默默地让出一条路。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沉默,却锋芒毕露。

    所有人都清楚,这把剑,是为他身前的那个女人而存在的。

    正堂里,早已坐满了人。

    全是龙国文化界响当当的人物。

    北大历史系的系主任,故宫博物院的老研究员,写《京华烟云录》的着名作家……

    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学术圈抖三抖的泰山北斗。

    而那幅《动物城邦》,就挂在正堂最中央的墙壁上。

    比任何人的名气都更显眼。

    一群老学究正围着画,拿着放大镜,看得比研究甲骨文还仔细。

    “你看这狐狸的爪子,算盘珠子都快被它拨出火星子了,妙啊!”

    “这个不妥,兔子怎么能当哨兵?天性怯懦,一有风吹草动自己先跑了!”

    “就是,画是好画,但这立意……有些胡闹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刚进门的林晚意耳朵里。

    主位上,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着。

    他没有穿布衫,而是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长袍,手中盘着两个光亮的核桃。

    正是陈敬元。

    他看见林晚意,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都坐吧。”

    声音不大,整个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中年男人给林晚意和顾砚深搬来了两张椅子,就安排在陈老的侧下方。

    顾砚深坐下时,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一尊无法撼动的山。

    陈老没看顾砚深,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林晚意身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审视。

    他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称赞,也没有客套。

    他伸出那只盘核桃的手,遥遥地指着墙上的画。

    “林女士。”

    林晚意站起身:“先生请讲。”

    “你这幅画,我看了三天。”陈老的声音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画技,已入化境。用墨,更是绝品。”

    他话锋一转。

    “但我有一个地方,看不懂。”

    全场的呼吸都停了。

    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开始了。

    陈老的手指,准确地落在了画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只绵羊。

    它没有在吃草,也没有在逃跑。

    它穿着一身黑色的法官袍,戴着假发,手里拿着一个象征公平的法槌。

    它的面前,一只狼和一只鸡,正在接受审判。

    “自古以来,羊性温顺,软弱可欺。”

    陈敬元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堂里回响。

    “是任人宰割的代名词。”

    “为何在你的世界里,这样一只绵羊,能执掌律法,审判强梁?”

    这个问题,尖锐无比。

    这是对整幅画核心立意的直接挑战!

    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学者,忍不住低声嗤笑。

    “异想天开,哗众取宠。”

    周围几个老先生也微微摇头,显然是认同了这个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意身上。

    有看好戏的,有等着她出丑的,也有带着一丝担忧的。

    顾砚深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

    他腰背的肌肉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来,带着妻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晚意却很平静。

    她感觉到了来自顾砚深的紧张,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拳头上。

    那紧绷的拳头,瞬间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对着陈敬元,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面对如此尖锐的质问,她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光是这份气度,就足以让许多人汗颜。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正堂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先生。”

    “在我的森林里,出身不问来处,血统不分高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或审视,或轻蔑,或好奇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了陈老的身上。

    “岗位,只看德才。”

    那几个刚才还在摇头的老先生,此刻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那个嗤笑的年轻学者,脸涨成了猪肝色。

    出身不问来处。

    血统不分高下。

    岗位,只看德才!

    这十八个字,犹若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

    他们这些人,争论了一辈子出身,计较了一辈子门第。

    却被一个年轻女人,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话,彻底掀翻了牌桌。

    “啪!”

    一声巨响。

    陈敬元猛地一拍身前的红木桌子,豁然站起!

    他满脸的沟壑,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好!”

    全场一颤。

    “好!”

    陈老指着林晚意,激动地在原地走了两步。

    “说得好!”

    他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

    他笑了足足三声,才停下来。

    他指着林晚意,环视满座的宾客,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

    “我等皓首穷经,争论不休,不及小友一言通透!”

    “今日,我陈敬元,得遇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