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转瞬即逝,云净天关后方那座巍峨耸立的青元山,此刻正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
山巅之上,宫殿巍峨,琉璃瓦折射出璀璨的金芒,与缭绕的云雾交相辉映,恍若天宫。
宫殿之外,身着华服的常姓修士与姜姓女修士并肩而立。
二人皆是气度不凡,锦袍玉带,显然是为此番盛事特意盛装以待。他们的目光不时投向远方的天际,神色间既有期待。
相较于殿外的肃静,宫殿内部却是一片繁忙景象。
无数凡人与低阶修士往来穿梭,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一张张紫檀木长案上,正在摆放着各色珍馐美馔——有灵气四溢的灵果,有精心烹制的妖兽珍肴,更有难得一见的百年陈酿。
每一道菜品都被盛放在精致的玉盘之中,光是卖相便令人垂涎。
不时有筑基期的修士从旁经过,低声催促道:“手脚麻利些,主将大人即将驾临。”言语间,既有对下属的督促。
殿外,姜姓女修士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转身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同伴,眉宇间掠过一丝疑虑:“按推算,此时辰应是那位主将大人到了才是,怎的至今未见踪影?”
她顿了顿,又道,“一月之期已至,莫非途中有所耽搁?”
一旁的常姓修士闻言,并未睁眼,亦未作答。
他双手负于身后,神态沉静,仿佛对时间流逝浑然不觉。姜姓修士见状,也不便再问,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忽然,常姓修士双目陡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神识已敏锐地捕捉到一百二十里外的一道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此处逼近,所过之处,云层都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来了。”
常姓修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姜姓修士耳中。
话音未落,天际尽头骤然亮起一道赤红流光。
转瞬之间便已至青元山宫殿上空,速度快得惊人,竟在苍穹之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焰痕。
何太叔脚踏一柄火红色飞剑,凌空而立。
那飞剑通体赤红,剑身隐约有焰光流转,显然是一件不凡的法器。
他身背玄黑色剑匣,与他身着的锦瑟红袍相得益彰。红袍猎猎作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俊朗,虽是年轻容貌,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宫殿外侧,常云铮与姜若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赞许之色。
二人齐齐抱拳,声音朗朗,透出几分郑重:“敢问道友,可是何太叔何道友当面?”
何太叔闻言,并未即刻开口作答。
他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随后抬手轻挥,一枚令牌自腰间储物袋中徐徐飞出。
那令牌通体呈青玉之色,边缘镌刻繁复云纹,正中赫然篆刻着“将”二字,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其师尊虚鼎真君所赐的主将信物。
常云铮与姜若漪见到这枚令牌,神色顿时一肃。
此物乃是天枢盟所铸造,见令如见其人,绝无作伪之理。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眼前这位年轻修士,确是他们此番恭候多时的主将。
姜若漪率先敛衽一礼,仪态端庄,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妾身姜若漪,见过主将。”
常云铮紧随其后,抱拳躬身,声如洪钟:“在下常云铮,拜见主将。”
二人异口同声道:“恭迎主将驾临!”
姜若漪抬眸看向何太叔,唇边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温婉却不失礼数:“何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今日设宴,正是为道友赴任接风。
宴席已备,不如我等入殿入座,边饮边谈,也好让道友知晓此番赴任的一些事宜。”她说话间抬手虚引,姿态从容得体。
一旁的常云铮闻言,亦是点头附和:“姜道友所言极是,主将请。”
何太叔目光在二人面上掠过,见二人神色诚挚,不似作伪,当下也不再推辞。
他飘然落下,足尖轻点平台,锦袍翻飞间已稳稳立于殿外石阶之上。他朝二人抱拳还礼,声音清朗:“有劳二位道友久候,请。”
言罢,何太叔率先举步,向宫殿正门行去。常云铮与姜若漪对视一眼,微微颔首,随即并肩跟上,三人前后步入殿中。
宫殿之内,宴席已然齐备。
数十张紫檀长案整齐排列,案上珍馐琳琅满目,灵果、异兽珍馐、琼浆玉液一应俱全,在殿内明珠的照耀下泛着诱人光泽。
数十名低阶修士与凡人侍从垂手肃立两旁,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眼见三位金丹修士联袂入殿,那名等候多时的筑基修士当即精神一振。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高呼:“主将驾到——入席——”
随着这声高呼,殿内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悠扬的丝竹之声自殿侧响起,乐音婉转,如清泉流淌,又如松风过岗,恰到好处地萦绕在殿内。
与此同时,数十名舞女自殿后鱼贯而入,身披轻纱,手持彩莲,在殿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彩练翻飞,与乐声相和,一派歌舞升平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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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叔三人落座主位,面前的案上早已摆满美酒佳肴。姜若漪亲自执壶,为何太叔斟满一杯灵酒,笑意盈盈:“何道友,请。”
宴席渐入佳境,殿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何太叔端坐主位,面前玉案上珍馐罗列,他浅酌慢饮,神态从容,目光偶尔掠过殿中翩翩起舞的众女,却并未流连。
常云铮执杯在手,面上虽带着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沉吟。
他侧目看向对面的姜若漪,微微挑眉,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姜若漪心领神会,轻轻颔首,旋即放下手中酒盏,面上浮起一抹温婉笑意,转向何太叔。
“何道友当真是年少有为,令人钦佩。”
姜若漪声音轻柔,语带赞叹,“说起来,前任主将在此镇守多年,诸事顺遂,本以为会久居此位,不料突接调令,匆匆离去。我等至今仍觉意外。”
她顿了顿,眸中笑意更深,语气却愈发显得随意,“不知何道友此番履新,可是有哪方尊长在背后提携?妾身冒昧,还望道友勿怪。”
此言一出,常云铮手中酒盏微微一滞。
他原本只是示意姜若漪旁敲侧击、委婉试探,岂料这位女修竟如此直言不讳。
常云铮眼角余光瞥向何太叔,心中暗暗叫苦,只能面上强作镇定,悄然观察何太叔的神色变化,以备不虞。
何太叔闻言,并未如常云铮所料那般面露不悦。
他抬眸看向姜若漪,目光平静如水,他缓缓放下酒盏,语气坦然,毫无遮掩之意:“家师虚鼎真君。”
短短六字,却如惊雷乍响。
姜若漪与常云铮闻言,面色同时一变。
虚鼎真君四字,在修真界意味着何等分量,二人岂会不知?
那是一位成名上千载的元婴后期大能,威震一方,门徒寥寥却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眼前这位年轻修士,竟是虚鼎真君亲传弟子!
何太叔仿佛未觉二人神色变化,继续说道:“至于何某为何来此赴任——”
他目光微凝,声音低沉了几分,“自是为了了结一桩旧怨。”
他抬手轻抚膝上横陈的玄黑剑匣,指尖划过匣身古朴纹路,语速不疾不徐:“何某如今已是金丹后期,距金丹巅峰不过一步之遥。
待修为圆满,便要着手凝结元婴。天劫雷罚,何某自有把握应对;然则心魔之劫,却非单凭修为可渡。”
他抬眸,目光直视二人,眼底深处似有暗流涌动:“何某与妖族之间,尚有一段因果未了。
此番前来云净天关赴任,正是为了在此了却这桩恩怨。唯有心境澄明,方可直面心魔。”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故而,日后行事,还望二位道友全力配合何某。”
话音落下,何太叔周身气息骤然外放。
一股磅礴威压自他体内席卷而出,如山岳倾覆,如沧海倒悬,刹那间笼罩整座大殿。
那威压之中,更夹杂着凛冽无匹的杀伐之气,仿佛在尸山血海中厮杀,血腥与肃杀交织,令人心神俱颤。
姜若漪与常云铮面色瞬间僵滞。
那股威压如山镇压而下,二人只觉呼吸都为之一窒,体内金丹运转都隐隐滞涩。
他们怔怔看向何太叔,眼中惊骇之色难以掩饰——金丹后期!
这绝非寻常金丹后期,那杀伐之气之浓烈,分明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方可淬炼而出!
二人面面相觑,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是惊惧于何太叔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还是震撼于他背后那令人绝望的师承背景?亦或是两者皆有?无人知晓。
殿内丝竹之声依旧悠扬,舞女们仍在翩翩起舞,仿佛对这番变故浑然不觉。
足足三息过后,姜若漪与常云铮方才从那惊涛骇浪般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二人面上同时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虽竭力维持得体,却终究透出几分不自然。
他们对视一眼,旋即齐齐转向何太叔,语气中已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何、何道友放心,我等自当全力配合,绝无二心。”
常云铮干咳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比之前恭敬了何止三分,“只是有一事还需请教道友——明日需面见天关各方势力,另有与妖族交涉之事,不知道友打算如何应对?
我等也好提前安排,免得出什么岔子。”
他说这话时,心中百味杂陈。
就在片刻之前,他与姜若漪还存着几分试探之意。
若何太叔只是个寻常的宗门二代弟子,仗着师门余荫来此镀金,他们大可以在规矩允许的范围之内,让这位年轻主将吃些暗亏、受些闷气。
届时即便何太叔心中有火,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毕竟在这云净天关,他们二人经营多年,人脉根基俱在,想让一个初来乍到的主将处处掣肘,并非难事。
然而何太叔自报师承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小心思便已烟消云散。
虚鼎真君——那等元婴后期大能的亲传弟子,岂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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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何太叔那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货真价实,周身煞气之浓烈,分明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绝非寻常闭关苦修的温室花朵可比。
常云铮心中暗暗庆幸,方才那试探还算收敛,未曾真正得罪于他。
姜若漪立在何太叔身侧,目光悄然流转,落在何太叔侧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
她身为女修,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女子若要立足,要么自身实力强横如那传闻中的天枢盟盟主,以绝世修为镇压一切;要么,便需寻得一座足够坚实的靠山。
而眼前这位年轻主将,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师承又是元婴大能虚鼎真君,背景与实力皆是通天彻地——这等人物,岂非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良配?
一念及此,姜若漪唇边笑意愈发柔和,眸中秋波流转,却掩饰得极好,不露半分痕迹。
一旁的常云铮却无暇顾及姜若漪的心思变化,他此刻只觉憋闷至极。
如今倒好,试探是试探出来了,却试探出一尊他万万招惹不起的大佛。
他只能将那些小心思尽数收敛,老老实实听从何太叔差遣,再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何太叔端坐主位,对二人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未置一词。
他端起酒盏浅酌一口,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番威慑不过是随手为之。
听闻常云铮所言,他微微抬眸,语气平静如水:“明日接见各方势力之事,何某并无特别要求,一切照常例即可。”
他说到此处,话音一顿,眸中却骤然泛起一丝锐利之色,周身气息也为之一凝:“倒是妖族——常道友不妨详细说说,如今妖族那边是何情形?”
那语气虽依旧平静,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杀意。
常云铮心中一凛,当即收敛心神,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回禀主将,此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言辞,继续道,“自从我人族修士推举那位魔道盟主执掌大权之后,妖族的行事作风便大为收敛。此前那些嚣张气焰、蠢蠢欲动之态,一夜之间尽数收敛。
如今无论我与姜道友如何挑衅——或是在边界巡弋示威,或是派修士叫阵骂战——妖族那边始终龟缩不出,任我等如何施为,他们就是不肯应战。”
他说到此处,面上也露出一丝无奈之色:“依在下看来,妖族那边显然是听闻了那位魔道盟主的赫赫凶名,知晓我人族如今有那等狠厉人物坐镇,故而不敢轻启战端,只想固守不出,以拖待变。”
何太叔听完常云铮的分析与解释,微微颔首,并未即刻接话。他垂眸凝视手中酒盏,思绪却已飘向远方。
魔道修士在修真界素有“战争疯子”之称,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魔道功法虽流派繁杂,却大多殊途同归——要么在生死厮杀中磨砺己身,以战养战,于尸山血海中汲取煞气破境;
要么干脆血祭一方生灵,以无数性命为祭,强行拔升修为。这两种方式,无论哪一种,都注定了魔道修士对战争的渴望。
正因如此,每当魔道修士继任天枢盟盟主之位,无论是盘踞陆地的妖族,还是潜伏深海的妖修,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避战。
原因无他——与魔道修士交战,即便是胜,也往往是惨胜,得不偿失。而若是不慎落败,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动辄便是举族覆灭的结局。
更何况,海中妖族不久前才与人族经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且双方刚刚签订了和平条约。
如今海中妖族龟缩不出,等于将所有压力都转嫁到了陆地妖族身上。陆地妖族本就实力稍逊,如今孤立无援,除了龟缩固守,确实别无选择。
想通此节,何太叔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抬眸看向常云铮与姜若漪,眸中精光闪烁,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锐利。
“既然他们龟缩不出……”何太叔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机,“那何某便让他们无处可缩。”
常云铮与姜若漪闻言,同时一怔,旋即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惊疑之色。
何太叔却不容他们多想,径直说道:“常道友,你继续镇守天关,总揽全局,务必确保天关固若金汤,不可有失。”
常云铮当即抱拳领命:“是!”
何太叔转而看向姜若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姜道友随何某一同出击,向妖族地盘进军。
何某自任先锋,率众在前开路——金丹以下,何某懒得出手,自有麾下修士应对;但凡有金丹妖修现身,何某必亲自出手,将其斩于剑下。”
他说到此处,语气骤然一冷,周身杀意凛然:“至于姜道友,你只需为何某掠阵即可,无需冒险厮杀。低阶修士随我等一路扫荡,趁着这个机会,将妖族这些年积攒的好东西,尽数收入囊中。”
姜若漪闻言,眸中异彩连连,当即敛衽一礼,声音清脆:“妾身遵命,愿随主将一战!”
何太叔微微点头,旋即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语气已恢复淡然:“至于明日接见天关各方势力之事——不做也罢。
何某来此,本就不是为了常驻此地,更不是来与那些势力周旋应酬的。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他垂眸扫过面前案上残席,淡淡道:“宴会到此也差不多了,何某需要休息。
往后数月,何某希望二位道友将天关内的军队肃整清楚,随时待命。待到何某养精蓄锐完毕,便即刻出兵。”
常云铮与姜若漪闻言,当即齐齐起身,抱拳躬身,异口同声道:“是,主将大人!我等必不负所托!”
此时此刻,二人心中再无半点较劲之意。
何太叔方才那一番布置,条理清晰,杀伐果断,哪里像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修士?
分明是个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常云铮暗自庆幸方才及时收敛了小心思,否则真与这等人物对上,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太叔淡淡扫了二人一眼,也不再多言,转身向殿外行去。
早已候在一旁的筑基修士连忙趋步上前,躬身引路:“主将大人,请随弟子来。”
二人一前一后步出大殿,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向青元山顶峰行去。他抬眸望向山巅那座巍峨的洞府——那是历代主将的居所,也是他未来数十年的居所。
身后,常云铮与姜若漪目送那道挺拔身影渐行渐远,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良久,姜若漪轻声道:“这位主将大人……不简单。”
常云铮叹了口气,苦笑道:“何止是不简单。你我往后,还是老老实实听命行事吧。”
目送何太叔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山巅的石径尽头,姜若漪与常云铮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担。
殿内丝竹之声依旧悠扬,舞女们仍在翩翩起舞,彩袂翻飞间尽显曼妙身姿。
常云铮此刻却再无半分欣赏的兴致。他面色复杂,目光在殿内扫过,最终落在那些兀自舞动的人影上,微微皱眉。
“都退下吧。”常云铮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齐齐驻足,旋即躬身行礼,鱼贯退出了大殿。
转眼之间,殿内便只剩下姜若漪与常云铮二人,偌大的殿堂顿时显得空旷而寂静,唯有案上残酒微光闪烁,映出二人略显凝重的面容。
方才何太叔释放出金丹后期修为的那一刻,那股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直令二人神魂震颤。
若仅仅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倒也罢了,他们毕竟也是金丹修士,虽有不敌,却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真正让他们心神俱颤的,是何太叔周身那股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煞气。
那煞气绝非寻常厮杀可以积累。姜若漪行走修真界多年,见过的金丹修士不知凡几,其中不乏久经战阵之辈。
然而即便是那些杀伐果决、手上沾满鲜血的人物,身上煞气也不及何太叔一半。
常云铮缓缓放下衣袖,声音低沉:“你我方才……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姜若漪闻言,默然片刻,旋即轻轻点头。
她想起方才自己那番直言不讳的试探,如今想来简直是找死。若非何太叔懒得和他们计较,只怕此刻二人已是一具尸体。
“往后……”姜若漪顿了顿,她一想到何太叔,眼神就发亮,随后瞥了一眼常云铮“往后你我便安心听命行事吧。这位主将大人,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常云铮苦笑一声:“何须你说。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再动半分小心思。”
闻言姜若漪轻哼一声,她现在的想法变了,如何勾搭上何太叔才是姜若漪头疼的难题。
她抬眸望向殿外夜空,山巅方向隐约可见一座巍峨洞府的轮廓,此刻已亮起微光。
“不知这位主将大人,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姜若漪喃喃道,声音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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