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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真君间的语言
    上清宗立派万余载,横贯修仙纪元,历经沧海桑田。

    曾见无数势力如彗星经天,骤然崛起,光耀一时;又如流星坠尘,转瞬湮灭于岁月长河。

    潮起潮落,风云变幻之间,上清宗始终巍然不动,稳如磐石,堪称正道擎天之柱。

    此刻,宗门后山清幽静院内,身为上清宗当代轮值掌门的清鸣真君,正端坐于讲坛之上,为门内新晋的金丹长老讲授修行精要。

    真君言辞恳切,深入浅出,时而剖析玄关奥义,时而点破修炼迷障,更将近千年修道心得倾囊相授。

    台下众金丹长老听得如痴如醉,心神俱醉,浑然忘我。

    正当清鸣真君讲至酣畅处,忽见天边一道流光破空而来,转瞬即至宗门后山。

    流光敛去,现出一位前院执事金丹长老的身影。但见他面带凝重之色,快步趋至讲坛之前,抱拳躬身,恭声禀道:

    “启禀掌门真君,天枢盟上代盟主虚鼎真君,携座下弟子,特来拜谒我宗。此事关乎对方身份尊崇,弟子不敢擅专,特来请掌门定夺。”

    言罢,这位金丹长老深深一揖,静候法旨。

    清鸣真君闻言,讲道之声戛然而止。

    他微微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名金丹弟子身上,眉宇间浮现一丝诧异:“哦?竟有此事?”

    话音稍顿,他缓缓抚须,目光望向虚空,似在思索着什么。

    “这虚鼎真君……本宗与他素无交集。天枢盟虽名义是天下修士共主,今日.....他突然携弟子登门,恐怕……”

    清鸣真君说到这里,语气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恐怕并非寻常拜访。”

    他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轻叩玉如意,眉头微蹙。

    片刻后,清鸣真君抬眸看向那名金丹弟子,神色已然恢复平静,语气沉稳地吩咐道:“既来之,则安之。你且将他们引至后院老夫的洞府——便说老夫在此恭候。”

    那名金丹弟子闻言,心头顿时一松,如释重负之感油然而生。

    这块烫手山芋,总算是交付出去了。他连忙抱拳躬身,恭声应道:“弟子遵命!”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急速朝前院掠去,转眼消失在云海之间。

    清鸣真君目送那金光远去,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讲坛之下正凝神倾听的一众新晋金丹长老。

    他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讲法便到此为止。本座有要事在身,不得不中途离场,还望见谅。”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语重心长:“修道之路,贵在自悟。该说的道理,本座已尽数相授;该点的迷津,也已为诸位指明。

    此后漫漫仙途,还需尔等自行摸索,勤勉不怠。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望诸位好自为之。”

    说罢,清鸣真君袖袍轻挥,脚下玉如意顿时绽放出温润青光,托起他的身形缓缓升空。

    这一趟接待,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虚鼎真君身为天枢盟上代盟主,虽已退隐多年,却仍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地位尊崇。

    更何况,天枢盟在中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即便如今虚鼎真君寿元无多、锋芒已敛,也绝非可以怠慢之人。

    清鸣真君脚踏玉如意,衣袂飘飘,神色从容而庄重。

    他心中清楚:此番会面,无论对方来意如何,自己身为上清宗轮值掌门,都需以礼相待,不卑不亢。

    若是失了礼数,损了上清宗万年传承的颜面,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玉如意划破长空,载着清鸣真君朝后山洞府悠然飞去。云海翻涌,天光洒落。

    ——

    前院东厢房内,檀香袅袅,静谧安然。

    天枢盟上代盟主虚鼎真君端坐于客席之上,神态沉静,气息内敛,宛如一潭深不可测的古井。

    其弟子何太叔侍立一旁,虽是初登这万年大宗,却也不失礼数,只是目光中难掩好奇,悄然打量着厢房内的陈设

    那墙上悬挂的水墨山水,案上摆放的青瓷香炉,乃至窗棂上精致的镂空雕花,无一不透着上清宗深厚的底蕴。

    虚鼎真君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浅浅品了一口。

    灵茶入口,初时清淡,继而一股醇厚的灵气自舌尖化开,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为之一振。他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异彩,轻声喟叹道:

    “好茶……不愧是上清宗,便是这待客的灵茶,也远非寻常宗门可比。”

    他放下茶盏,望着盏中清澈的茶汤,不禁啧啧称叹。

    万余年传承的大派,果然处处皆见底蕴,事事皆有章法,这等细节之处,最见真章。

    正思忖间,门外脚步声起。先前那名金丹长老快步而入,神色恭敬,朝虚鼎真君抱拳一揖,恭声道:

    “启禀前辈,我家掌门真君有请。二位请随我来。”

    虚鼎真君闻言,微微颔首,神色矜持而从容。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侧首看向何太叔,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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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儿,我们走。”

    何太叔连忙应声,紧随其后。

    三人步出厢房,那金丹长老袖袍一挥,一道金光将三人笼罩,转瞬化作三道流光,冲破云霄,朝着后山清鸣真君的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

    此刻,后山洞府门前,清鸣真君正立于一方青石台上。

    他身前不远,栽种着一株形似葡萄的奇异灵植,藤蔓蜿蜒,攀附于白玉架之上,枝叶繁茂,翠色欲滴。

    藤架之下,一串串果实累累垂挂,青者如翡翠,紫者似玛瑙,颗颗饱满,散发出一缕缕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

    那香气随风飘散,引来三五只灵鸟在洞府阵法之外盘旋不去。

    这些灵鸟羽色绚丽,眸中透着灵性,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叫声中透着几分焦急,仿佛在向清鸣真君讨要几颗果子解馋。

    然而清鸣真君此刻心有所思,无暇理会这些小家伙,只是随手剪下一提晶莹剔透的葡萄,轻轻摆放在玉桌之上。

    他又转身步入洞府,取出珍藏多年的灵茶——那是他百年前游历东海时偶得的一株八百年灵茶树上所采,一直舍不得饮用,今日却毫不犹豫地取出待客。

    清泉煮沸,茶香氤氲。清鸣真君端坐于玉桌之前,目光望向云海翻涌的天际,心中暗自思忖:

    “虚鼎真君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这位上代盟主早已退隐多年,如今突然携弟子登门,其中必有缘由。

    是单纯路过拜访,以示同气连枝之意?还是另有所图,为某事而来?又或者……天枢盟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清鸣真君轻轻抚须,目光深邃如渊。他心中转过数个念头,却都按下不表,只静静等候。

    正沉吟间,天边三道流光破空而来,转瞬即至洞府门前。流光敛去,现出三道身影——正是那金丹长老、虚鼎真君与何太叔三人。

    清鸣真君缓缓起身,面上浮现一丝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意,朝虚鼎真君拱手一礼:

    “虚鼎道兄远道而来,清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前院金丹长老见掌门已至,连忙收敛遁光,稳稳落在洞府门前。他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朝清鸣真君深深抱拳一揖,恭声道:

    “启禀掌门,两位贵客已带到。弟子前院尚有要事亟待处理,若掌门无其他吩咐,弟子先行告退。”

    清鸣真君微微颔首,袖袍轻摆,示意其自便。

    那金丹长老如蒙大赦,又转身朝虚鼎真君恭敬行了一礼,礼数周全后方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前院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于云海之间。

    送走门下弟子,清鸣真君面上浮现和煦笑意,上前一步,朝虚鼎真君拱手为礼,语气热忱而不失分寸:

    “虚鼎道兄远道而来,清鸣有失远迎,还望道兄莫要见怪。来来来,快快请坐——久闻道兄大名,神交已久,今日终得一见,实乃本宗蓬荜生辉!”

    他边说边引着二人至玉桌旁,亲自为虚鼎真君斟上一杯灵茶,又指了指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葡萄,笑道:

    “道兄且尝尝这灵果。此物乃老夫后山所植,虽非什么稀世珍品,却也有些妙处——便是金丹修士服食,亦能增进些许修为,于修行不无小补。”

    说罢,他又看向侍立一旁的何太叔,目光温和,语气亲切:

    “这位便是虚鼎道兄的高徒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小友也不必拘礼,一同坐下说话便是。既是修道之人,何须在意那些虚礼。”

    何太叔闻言,不由得看向师尊。

    虚鼎真君微微颔首,示意他遵从主人美意。何太叔这才恭恭敬敬地朝清鸣真君行了一礼,口中称谢,随后在师尊身侧落座,举止间透着几分拘谨,却也落落大方。

    三人坐定,虚鼎真君端起灵茶,与清鸣真君浅酌慢饮,闲话起修真界近日的逸闻趣事。

    二人皆是元婴修士,见闻广博,言谈之间自有一番气象——时而论及某处秘境开启之事,时而谈及某派新晋天才的崛起,言语间既有对后辈的期许,也有对世事沧桑的感慨。

    一旁的何太叔自知身份乃是晚辈,不敢贸然插言,只静静聆听二位前辈论道。

    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玉桌之上那盘葡萄上,但见颗颗饱满,青紫相间,隐隐有灵气萦绕其间,煞是诱人。

    他犹豫片刻,终是按捺不住好奇,伸手摘下一颗青色的果实,轻轻放入口中。

    那果实入口即化,甚至来不及咀嚼,便瞬间化作一股清冽的灵气,如泉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那股灵气清凉透彻,仿佛带着山间晨露的清新,又似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道韵,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日来修炼积累的些许疲惫与滞涩竟被一扫而空。

    何太叔只觉浑身一轻,体内灵力运转竟比平日顺畅了几分,那股舒畅之感险些让他叫出声来。他连忙稳住心神,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灵果竟如此神异!”

    他暗自内视,发现那股灵气已融入丹田,化为精纯的灵力,竟抵得上他数日苦修之功。

    要知道,他已是金丹后期修士,寻常灵果对他这等修为之人早已效用甚微,可眼前这颗看似普通的葡萄,竟有如此奇效——上清宗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何太叔压下心中震撼,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看向那盘葡萄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炽热。

    就在何太叔沉浸于灵果带来的玄妙体验、专心致志地品味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时,玉桌之上,两位元婴后期的老牌真君却已悄然展开了一场言语间的交锋。

    清鸣真君端起灵茶,浅酌一口,笑意温和地开口道:“虚鼎道兄此番携高徒莅临,当真是难得。上清宗乃是天枢盟管辖势力,平日里却各自镇守一方,少有往来。不知道兄近来可曾听闻秘境之事?”

    虚鼎真君抚须而笑,神色从容:“听闻百年前上清宗管辖之地,秘境之中疑似有上古阵法遗存,各派都在蠢蠢欲动。

    不过老夫年事已高,早已不过问这些打打杀杀之事,倒是清鸣道友正值盛年,想必对此颇有关注?”

    清鸣真君摆摆手,笑意不减:“道兄说笑了。那秘境虽在上清宗管辖之地,但那机缘也是有能者居之。

    倒是天枢盟近年换了盟主,又听说道友新晋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便已触摸到元婴门槛,当真是后生可畏。”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闲话家常,实则句句暗藏机锋。

    清鸣真君旁敲侧击,试探虚鼎真君此番来访的真实意图;虚鼎真君则滴水不漏,既不主动挑明,也不轻易接招,只以太极推手般的方式周旋应对。

    一旁侍坐的何太叔虽在品尝灵果,却也耳听八方,隐隐察觉到这看似和煦的谈笑声中,暗流涌动。

    两位老牌真君皆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心机深沉,城府极深,这一番言语交锋,如同两位棋手对弈,每一步都暗藏深意,却又都不肯率先露出破绽。

    真是——千年狐狸,谁也别想轻易占了谁的便宜。

    虚鼎真君心中暗自叹息。他此番前来,本就带着明确的目的,而寿元无多的事实,更让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耗费在无谓的试探与周旋之中。

    他抬眸看向清鸣真君,目光中多了几分坦然与郑重,终于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

    “清鸣道友,老夫今日携弟子太叔前来,实则是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老夫这一脉,还望道友能够成全。”

    此言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顿时为之一凝。

    清鸣真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虚鼎真君此番前来必有缘由,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截了当。他沉吟片刻,缓缓放下茶盏,抚须道:

    “虚鼎道兄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我上清宗能帮得上忙的,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他

    话音一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虚鼎真君,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保留,“若是有心无力之处,也望道兄体谅。”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分明:能帮的忙,上清宗不会袖手旁观;但若涉及到宗门根本或某些不可触碰的底线,那就恕难从命了。

    虚鼎真君闻言,却并未流露出焦急或不悦之色。

    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只见他缓缓侧首,目光投向一旁正低头品味灵果的何太叔。

    何太叔刚刚将一颗紫红色的葡萄送入口中,正感受着那股清凉灵气在体内缓缓化开,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师尊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暗含深意。

    何太叔心神一凛,当即明白——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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