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叔手持金锐剑,剑身泛着幽幽寒光。
下一瞬,他身形骤然虚幻,竟凭空消失在原地——那是金丹修士也难以捕捉的极速身法。
待他再次显现时,已距那身材修长的女子不过三丈。
他足尖凌空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携凌厉剑气朝她疾袭而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旁侧的三名金丹修士猛然一惊。
“九师妹当心!”那名男性金丹修士厉声暴喝,声震四空。
“嗯。”
修长女子神色凝重,只微微颔首,周身灵力已然暗自运转。
他们终究低估了何太叔的修为造诣。
话音未落,何太叔的身形竟已穿透重重音波防御,闪至女子身前三寸之地——这个距离,已是生死立判的绝杀之境。
何太叔手持金锐剑,轻描淡写般一挥。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悬于女子身前的黄铜钟骤然震颤,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这声音穿透神魂,令人心悸。
与法器心神相连的修长女子顿时如遭雷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血雾。
她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这黄铜钟乃她耗费重金购得的防御法器,又在她金丹之中以本命真元温养多年,早已心神交融,寻常金丹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以撼动分毫。
而今,何太叔随手一剑,竟损了黄铜钟的灵韵根基,这等实力,实在骇人听闻。
就在黄铜钟灵韵大损、防御崩溃的刹那,一直伺机而动的火聚剑骤然爆发。
炽烈的火焰如怒龙腾空,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势,狠狠撞向那已然残破的钟身。火焰与金铁交击,发出刺耳的爆鸣,彻底将黄铜钟的防御击溃。
何太叔眼中精芒一闪,金锐剑顺势横扫,直取修长女子咽喉。
剑锋触及肌肤的瞬间,寒意透骨,生死悬于一线——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何太叔手腕倏然一转,剑势骤变,改斩为拍。
剑脊重重落在女子后颈,灵力透体而入。修长女子双眼一阖,身子一软,当即昏厥过去,从空中无力坠落。
下方,赵青柳早已蓄势待发。见状,他身形一闪,踏云而上,稳稳接住那坠落的身影,轻轻置于自己的飞舟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早已演练千百遍。
“九师妹!”那金丹男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
“九师姐!”一旁的冷淡女子也失了往日的从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慌之色。
待看到下方赵青柳稳稳接住那坠落的身影,将其安置于飞舟之上,二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何太叔在击晕修长女子后,并未有丝毫停滞。
他身形一转,凌空踏步,已是朝着那金丹男子疾刺而去。剑光凌厉,撕裂长空,转瞬即至。
何太叔眼神冷峻如霜,面上无波无澜,唯有一片漠然。
他一边剑势不停,一边朝那金丹男子淡淡道:“道友,她无事。有这闲心担忧旁人,还是先顾好自己罢。”
金丹男子见何太叔携方才之威朝自己袭来,心知这一战已避无可避。
他双目圆睁,骤然发出一声震天大吼,声浪滚滚,震荡四空。
下一瞬,他周身法力汹涌而出,竟燃起熊熊烈焰——那火焰炽烈夺目,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宛如火神临世。他显然已准备拼尽全力,再无保留。
随着他法力持续倾泻,周身火焰愈发炽盛,威势节节攀升。
原本仗着属性克制、压制于他的水寒剑,在这股狂暴烈焰的冲击下,顿失优势,竟被那翻涌的火浪生生弹飞出去,在空中翻转数周。
而就在此时,火聚剑与折返而来的水寒剑心意相通,双剑并排而立,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下一瞬,两柄飞剑携凌厉剑势,齐齐朝金丹男子袭去,一冰一火,交织缠绕,威势倍增。
金丹男子见状,双手飞速结印,十指翻飞如蝶。
刹那间,无数道烈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滔天火海,与那袭来的双剑轰然相撞。
火焰与剑芒激烈交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时间竟僵持不下,难分高下。
然而就在这正面交锋、吸引全部注意力的当口,何太叔的身影却骤然虚化——他竟已悄无声息地绕至金丹男子身后。金锐剑寒光乍起,直刺其后心。
但那金丹男子此刻已被何太叔接二连三的攻势激得怒意勃发,又怎会轻易让他得手?
只听他一声暴喝,震得空气都为之一颤。
话音未落,一具通体幽光流转的金丹傀儡骤然出现在他身后,双臂探出,铁钳般死死握住了何太叔刺来的金锐剑。
剑锋距金丹男子不过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何太叔眸光一凝,心中微凛——他没想到,这金丹男子竟还藏着一具金丹初期的傀儡。这等手段,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让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落了空,微微感到几分棘手。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金丹男子正全力操控火焰抗衡双剑、又以傀儡抵挡何太叔,全部心神已被尽数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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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然未曾察觉,脚下虚空之中,两根缚灵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潜至他身侧。那绳索通体幽暗,气息内敛,宛若潜伏于暗处的毒蛇,静静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就在金丹男子全神贯注于眼前战局的瞬间,两根缚灵绳骤然暴起,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上他的双臂。
绳索骤然收紧,一股诡异的力量沿着绳索蔓延而上,竟将他体内汹涌的法力生生压制下去。
金丹男子瞳孔骤缩,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被惊骇取代——他猛然低头,只见那两根缚灵绳已牢牢锁住自己手臂,正用力向后拉扯。
而身前,何太叔的金锐剑虽被傀儡钳制,但那冷峻的眸光,却已如同看待瓮中之鳖。
“什么时候——”金丹男子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呼。
此刻他双手被两根缚灵绳死死缠绕,那绳索上流转的诡异灵力正疯狂吞噬着他的法力,让他根本无法结出任何法印。
失去了手印的支撑,那漫天的火焰神通瞬间如潮水般消散,炽烈的光芒在虚空中黯淡下去。
他脑中念头急转,疯狂思索着破解之法——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何太叔的两柄本命飞剑已然破空而至,剑锋距他咽喉不过半寸之遥。
金丹男子浑身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那颗向来不服输的道心,在此刻轰然崩塌。他嘴角微微颤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认……输。”
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虚空中清晰可闻。
就在金丹男子认输的瞬间,正在与那金丹傀儡僵持的何太叔眸光一闪,手臂骤然发力,大力一抽,金锐剑猛然挣脱傀儡的钳制。
他顺势一脚踏在傀儡胸口,借力将其狠狠甩飞出去。那傀儡在空中翻滚数周,方才稳住身形。
何太叔身形不停,已然朝着远处那冷淡女子疾掠而去。在掠过金丹男子身侧时,他微微侧首,嘴角轻启,淡淡道了一句:“得罪了。”
话音未落,人已远去。
而他的身后,两柄本命飞剑与那两根缚灵绳如影随形,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主人疾追而去。剑光与绳索在虚空中拖曳出悠长的轨迹,转瞬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望着何太叔那远去的身影,金丹男子怔怔立于虚空,良久,才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垂下目光,看向下方那正悠然对弈的虚鼎真君,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师尊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场激战不过是寻常切磋,不值一提。
金丹男子嘴角微动,轻声呢喃:“师尊……这也算是您对我们的考验吗?”
话音飘散在风中,无人应答。
而此时,另一处战场的冷淡女子正手持一柄巨锤,与土恒剑、木行剑激烈交锋。
那巨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挥舞之间,锤风呼啸,震荡虚空。然而两柄飞剑配合默契,土恒剑厚重沉稳。
正面硬撼锤势;木行剑则灵动多变,剑身延伸出的藤蔓如灵蛇般游走,不断缠绕、干扰,让她始终无法全力施为。
双方僵持不下,战局胶着。
冷淡女子正全神贯注应对眼前双剑,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正朝自己疾速飞来——是何太叔!她心头一跳,瞬间明白局势已定。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然松开手中巨锤,那法器失去灵力支撑,顿时变得沉重,被木行剑的藤蔓抓住。
她双手高高举起,摆出毫无防备的投降姿态,面上却依旧冷淡,不见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开口说道:“何兄,你赢了。妾身认输。”
何太叔本已暗中蓄势,准备趁其不备发动突袭,此刻见她如此干脆利落地认输,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当即急停身形,硬生生将积蓄的攻势收回。
而就在这瞬间,原本围困冷淡女子的两柄飞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剑身轻颤,随即调转方向,朝何太叔疾飞而回。
那木行剑在掠过冷淡女子身侧时,剑身延伸出的藤蔓灵巧地一卷,将正在下坠的巨锤稳稳缠住,顺势递还到她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冷淡女子接过自己的法器,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她抬眸看了何太叔一眼,目光依旧清冷,随即转身,朝着赵青柳所在的那艘飞舟飘然而去。
当她落在飞舟之上时,比她更早抵达的金丹男子正蹲在修长女子身侧,神色凝重地查看着她的伤势。
他指尖轻按女子腕脉,一缕灵力探入,仔细感知着她体内的状况。察觉到冷淡女子到来,他抬起头,二人目光交汇,皆是无声一叹。
这一战,终是输了。
眼见那金丹男子与冷淡女子都已坦然认输,何太叔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这一场考验,总算是通过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身形一转,也朝着赵青柳那艘静静悬于虚空的飞舟掠去。
当他落在飞舟甲板上时,正见那金丹男子与冷淡女子蹲在修长女子身侧,二人神色凝重,正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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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男子指尖搭在修长女子腕间,一缕灵力缓缓探入,感知着她体内的状况;冷淡女子则在一旁静静注视,眉宇间隐隐藏着一丝担忧。
何太叔见状,心中顿时涌起几分歉意。
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神色诚恳地说道:“两位道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这位昏迷的道友,在下只是用剑脊将她拍晕,并未伤及根本,应当并无大碍。”
闻言,金丹男子与冷淡女子对视一眼,随即继续仔细探查。
片刻后,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修长女子呼吸平稳,体内灵力流转如常,确实只是昏迷过去,并无其他损伤。
金丹男子站起身,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善意的笑容:“何兄不必介怀,既是考验,便各凭本事。方才那一剑,你已手下留情,我们岂会不知?”
冷淡女子也微微颔首,虽未言语,但眼中的清冷已然褪去几分,算是认可了这番说辞。
金丹男子随即正色道:“何兄,既然你已经通过我们的考验,那便随我等返回师尊那里复命吧。师尊他老人家,应当正在等候。”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同。这飞舟之上,一时间气氛缓和了许多,方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已然烟消云散。
赵青柳见状,当即催动法力,飞舟微微一颤,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下方缓缓坠去。云雾在身侧翻涌,逐渐变得稀薄,下方那棋盘旁的真君身影,也愈发清晰起来。
——
此时,那棋盘之侧,玄穹真君与虚鼎真君正相对而坐,手执黑白,悠然对弈。然而二人的神识,却始终未曾离开过上方那四名晚辈的交战之处。
每一道剑光、每一次交锋、每一瞬胜负转折,皆清晰映照于二人心头。
待那飞舟缓缓下落,胜负已定,虚鼎真君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未吐尽,他忽然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下一瞬,双眼猛然瞪得溜圆,目光如电,直直刺向对面的玄穹真君。
“玄穹!”
虚鼎真君一拍棋案,震得几枚棋子跳起,厉声质问,“你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此前你从未与老夫提起过——何太叔所修功法,竟是万年前那位真君大人所习之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玄穹真君心中却是暗爽不已。
他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抹得逞的笑意——筹谋许久,终是阴了这老家伙一把。
然玄穹真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虚鼎真君的质问恍若未闻。
他不紧不慢地拈起一枚黑子,悠悠然落于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神色无辜地看向对方。
“虚鼎前辈,此话怎讲?”
玄穹真君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何太叔此来,可是要拜入您老门下,接替那闲人散首座之位的。
纵然本座从中得了些许好处,可前辈您老人家得到的好处,岂非更多?这般说来,怎反倒成了晚辈算计前辈呢?”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明明是占了便宜,却偏要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直将无赖耍到了极致。
虚鼎真君闻言,顿时气结,手指着玄穹真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半晌,虚鼎真君才连道三个“好”字,当真又气又喜。
气的是,玄穹这滑头,当真是逮着机会就往死里薅他这把老骨头——明明是考验弟子,却被他生生弄成一场算计,让自己稀里糊涂就应下了这桩事。
喜的是,何太叔那小子,竟能将万年前那位真君大人所传功法修炼至如此境地!
这等天赋,这等悟性,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虚鼎真君心中暗自盘算:虽说如今天地灵气下行,大道衰微,那部功法受限于时代,已无法发挥出当年那位真君的全盛之威。
但即便如此,以此子如今的根基与造诣,跻身当世元婴修士顶尖之列,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念及此,虚鼎真君面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满意与欣慰。
他狠狠瞪了玄穹真君一眼,哼了一声,却也不再纠缠此事,只低头拈起一枚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之上,仿佛要将方才那口闷气,尽数发泄于此。
而玄穹真君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随即恢复如常,继续陪这位“吃亏”的前辈,将这局棋,慢慢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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