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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三路合围
    建安二十四年正月初三,芜湖城外长江码头。

    晨雾未散,江面上千帆竞渡。西路军三百艘战船从上游缓缓驶来,船头“汉”、“诸葛”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为首楼船高达五层,船楼飞檐斗拱,俨然一座水上宫殿。

    码头上,仪仗已摆开三列。袁绍一身紫金蟒袍,居中而立;左侧曹操玄衣锦袍,手按倚天剑;右侧荀攸青衫纶巾,羽扇轻摇。三路主帅身后,北军主要文武济济一堂,甲胄鲜明,袍服庄重,肃然而立。

    楼船靠岸,舷梯放下。诸葛亮第一个走下船来,依旧是那身素白鹤氅,头戴纶巾,手持羽扇。虽是数月征战,但面色依旧从容,目光清亮如昔。

    “臣诸葛亮,率西路军将士,拜见晋王。”诸葛亮躬身施礼。

    袁绍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孔明辛苦!洞庭一战,破吕蒙水军,打通长江水道,此功可比当年南中!”

    诸葛亮谦道:“此皆将士用命,亮不敢居功。”

    这时曹操也上前,眼中带着复杂神色:“孔明,一别多月,风采依旧。”

    诸葛亮看向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司空,微笑还礼:“司空过誉。司空辅佐晋王,统一全国,才是真正的大功。”

    荀攸第三个上前,这位与诸葛亮齐名的谋士,此刻眼中既有欣赏也有几分较量的意味:“诸葛都督用兵如神,连环船阵,火攻反制,令人叹为观止。”

    “公达先生取笑了。”诸葛亮羽扇轻摇,“历阳破城,围三阙一,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三代谋主——曹操代表乱世中崛起的枭雄智慧,荀攸代表河北集团的谋略传承,诸葛亮代表新生代的全才俊杰——在这长江之畔历史性会面。三人都明白,这一刻不仅是军事会师,更是新朝权力格局的预演。

    袁绍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朗声笑道:“今日孤之张良、陈平、萧何齐聚,何愁天下不定?来,进城!孤已备下宴席,为孔明接风!”

    芜湖府衙大堂,盛宴已备。

    宴会不设主次,而设三主位——袁绍居中,曹操居左,诸葛亮居右。荀攸、关羽、张辽、徐晃等分坐两侧。这坐次安排意味深长,既彰显袁绍的统帅地位,又给予曹操、诸葛亮足够的尊荣。

    酒过三巡,袁绍举杯起身:“诸公,今日三路大军会师芜湖,实乃天下一统之吉兆。孤提议,为此盛事,满饮此杯!”

    “敬晋王!”堂内百余人齐举杯。

    饮罢,袁绍问:“孔明,西路大军现在情况如何?”

    诸葛亮放下酒杯:“回晋王,西路十万五千人,现有战船三百艘,其中楼船五十,艨艟一百,走舸一百五十。战损已在江陵、巴丘补充完毕,可随时投入作战。”

    荀攸接口:“东路军二十万,现有投石车两百架,云梯三百,冲车五十。历阳之战损失已补。”

    曹操道:“中路军二十二万,水陆齐备。自渡江以来,已补充三次兵员粮草。”

    袁绍抚掌:“好!如此算来,我军实兵五十二万,战船千艘,投石车五百架!此等军力,便是秦始皇灭六国,汉武帝征匈奴时,也未曾有之!”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然孤要问诸公——这些兵力,该如何用在秣陵?”

    正月初五,芜湖府衙议事堂。

    长三丈的秣陵沙盘摆在堂中央,沙盘上密密麻麻插满各色小旗。北军众将谋士围在四周,个个面色凝重。

    “诸公请看。”沮授手持细棍,点向沙盘,“秣陵城依钟山,临长江,城周二十里,有城门十二座。陆逊经营数月,已将城墙加高至四丈,护城河拓宽至五丈。更麻烦的是——”

    他棍尖指向城外几个位置:“他在城外修筑了二十四座营垒,互为犄角。每垒驻兵千人,储备粮草箭矢。若我军直接攻城,必遭内外夹击。”

    贾诩阴恻恻道:“那就先拔除外围营垒。不过,需防陆逊出城救援。”

    “所以必须四面合围。”曹操走到沙盘前,手指在秣陵城外画了一个圈,“让陆逊自顾不暇,无力救援外围。”

    他具体部署:“东面,由徐晃率东路军十万负责。此地地势平坦,适合大军展开,也是陆逊防御重点。徐晃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施加压力——日夜擂鼓,佯作攻城,消耗守军精力。”

    徐晃出列抱拳:“末将领命!”

    “南面,”曹操手指移动,“由张辽率中路军八万负责。南门临秦淮河,陆逊必以为我军不会从此处主攻。文远,你要做出强渡秦淮、猛攻南门的姿态,逼陆逊分兵。”

    张辽沉声:“末将明白。”

    “西面,赵云率白马义从一万、益州军四万负责。”曹操看向那位银甲白袍的将军,“子龙,西面多丘陵,适合骑兵活动。你的任务是游击——今日攻此垒,明日袭彼寨,让守军疲于奔命。”

    赵云抱拳:“遵命!”

    “北面,”曹操最后指向沙盘上方,“由夏侯惇率许都军八万负责。北门临玄武湖,陆逊防御相对薄弱。元让,你要做出随时可能从此处突破的姿态。”

    夏侯惇独眼闪光:“末将必不让陆逊安宁!”

    关羽此时开口:“司空,那中军主力?”

    “中军二十万,由孤亲自统领,作为总预备队。”袁绍接过话头,“孔明、公达,你们率谋士团居中策应,随时调整部署。”

    他环视众将:“此合围之计,要点在于‘全’。要让秣陵成为一座孤城,飞鸟不得入,走兽不得出。围困为主,攻城为辅。待其粮尽援绝,不攻自破。”

    诸葛亮沉吟道:“晋王此计稳妥。然亮有一虑——若陆逊集中兵力,突破一面,如何应对?”

    “所以需要连环营寨。”荀攸走到沙盘旁,拿起几个木制营寨模型,“每面大军,不是扎一个大营,而是建十个连环营寨,寨寨相连。一寨被攻,邻寨立援。如此,陆逊便是有十万兵,也冲不破这铁壁合围。”

    法正补充:“还需在水路设防。太史慈水师应封锁长江江面,甘宁快船队巡弋秦淮河。如此,水路陆路皆绝。”

    计议已定,正月初六,合围开始。

    正月十五,上元节。

    秣陵城内没有灯火,没有欢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城头守军抱着兵器,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北军营火,眼神麻木。

    那些营火不是零星几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火海”——从东面的蒋山到西面的石头城,从南面的秦淮河到北面的玄武湖,方圆三十里内,到处都是北军的营寨。夜晚看去,就像一条巨大的火龙,将秣陵城死死缠绕。

    更可怕的是白天。从城头望去,可以清楚看见北军在赶制攻城器械。投石车、井阑、冲车、云梯……无数的工兵在忙碌,锤凿之声日夜不绝。尤其是东门外,那里已经聚集了超过三百架投石车,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试射一次,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外空地上,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皇宫承运殿内,孙权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份粮草统计。

    “还剩多少?”他声音沙哑。

    张昭颤声道:“回主公,按目前配给,粮草仅够四十日。若再减配……”

    “不能减了。”孙权摇头,“士兵每日只有六两米,百姓只有三两,再减就要饿死人了。”

    顾雍补充:“更麻烦的是柴薪。城中树木已砍尽,百姓开始拆门窗、家具为柴。再这样下去,冬日严寒,恐生疫病。”

    孙权闭上眼睛。良久,他问:“援军呢?交州、山越,还有海外的虞翻,有消息吗?”

    殿内一片沉默。

    诸葛恪低声道:“主公,交州士燮遣使来信,言‘岭南瘴疠,士卒多病,难以出师’。山越各部收了钱粮,却按兵不动。虞翻先生……出海三月,杳无音信。”

    “好,好一个‘难以出师’。”孙权惨笑,“好一个按兵不动。墙倒众人推,古人诚不我欺。”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陆逊呢?他在哪里?”

    “大都督在巡视四门。”

    “备马,孤要去看看。”

    东门城楼,陆逊扶垛而立。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城外北军的部署。作为当世一流的统帅,他太清楚眼前这阵势的可怕了——

    东面,徐晃的营寨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按九宫八卦排列,寨寨相连,层层递进。营中旗帜分明,巡逻有序,显然训练有素。

    南面,张辽的部队正在演练渡河。他们建造了浮桥、舟桥,士兵们往返训练,动作熟练。更关键的是,南岸的投石车阵地已经构筑完成,射程刚好覆盖南门城墙。

    西面,赵云的白马义从在丘陵间往来奔驰,扬起漫天尘土。那些骑兵个个精悍,马术娴熟,显然是百战精锐。

    北面,夏侯惇的营寨虽然看似松散,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有营寨都占据了制高点,控制了所有通往长江渡口的道路。

    而更远处,长江江面上,太史慈的水师战船往来巡弋,帆影如云。

    “大都督……”凌统走到他身边,声音干涩,“还有办法吗?”

    陆逊没有回答。他走下城楼,骑马沿着城墙巡视。从东门到南门,从南门到西门,从西门到北门,最后又回到东门。

    整整一圈,二十里城墙,他看遍了每一个角落,看遍了城外每一处敌营。

    最后,他停在东门瓮城内,下马,独自走上城墙。

    寒风呼啸,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他望着城外那片望不到边的营火,望着那些在寒夜里依旧赶制器械的敌军,望着这座被铁壁合围的孤城。

    忽然,他笑了。笑声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成了狂笑。

    “大都督?!”凌统和几个亲兵惊慌上前。

    陆逊止住笑,眼中却有了泪光。他指着城外,声音嘶哑:“你们看……这阵势,这部署,这规模……便是孙武复生,白起再世,又能如何?”

    他转身,看着城中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兵,看着那些蜷缩在街角的百姓,看着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却如坟墓般的都城。

    “凌统,”他轻声问,“你说,我们真的守得住吗?”

    凌统咬牙:“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大不了战死城头!”

    陆逊拍拍他的肩,没有说话。他最后望了一眼城外,然后走下城墙。

    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独。

    当夜,陆逊写下一封信,命亲信送往武昌吕蒙处。信中只有八个字:

    “秣陵将陷,早做准备。”

    信送走后,他独自坐在大都督府中,看着墙上那幅江东六郡地图,看了整整一夜。

    窗外,北军的战鼓声隐隐传来,像是送葬的哀乐。

    而在芜湖,袁绍接到合围完成的战报后,对身旁的曹操、诸葛亮说:“诸公,可以开始准备总攻了。这一战,要打得漂亮,要打得彻底,要打得……让天下人从此不敢再有二心。”

    曹操点头:“是该结束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啊,该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二十三年的乱世,这场牵连了整个天下的战争,终于要迎来最后的终章。

    只是这终章,注定要用血与火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