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钟响,悠远绵长。
殿门缓缓打开。
李明煌缓步而出。
他今日着了一身明黄袍服,袍上以金线绣着日月山川,腰间束着玉带,悬着那枚上元真人赐下的玉牌。
头戴金冠,冠上垂着十二旒珠,珠光流转,映得他面如冠玉。
他一步一步,走过赤色毡毯,走向广场尽头的祭坛。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跪伏。
“参见国君——”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李明煌神色肃穆,目不斜视。
他走到祭坛前,拾级而上。
祭坛高三丈,共九十九级台阶。
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袍服下摆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登上祭坛,他转过身,俯瞰下方。
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从祭坛上看下去,那些人影如同蚁群,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山脚。
远处,是魏都城的街巷民居,是阡陌纵横的田野,是炊烟袅袅的村庄,是绵延千里的山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今日,魏国立。”
声音不高,借助祭坛上的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魏者,巍巍高山,俯视四方。
国者,万民所归,法度所立。”
“我曾问过自己,为何以‘魏’为号?”
他顿了顿。
“三十年前,我还年幼时,曾去过一个叫‘魏县’的地方。
那里有我第一次治理的凡人,有我第一次惩处的贪官,有我第一次救下的百姓。
那三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修行不在深山,在人间。”
“今日立国,以‘魏’为名,便是要不忘那三年,不忘那些人间烟火,不忘——
我为何走上这条路。”
他缓缓跪于祭坛之上,朝天地行大礼。
“皇天后土,日月明鉴。
魏国今日立,愿以此国,养万民、护正道。
若有违此誓,天人共弃!”
三拜九叩,礼成。
就在此时——
北方天际,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众人惊呼,纷纷望去。
那金光之中,一道身影御空而来,落在祭坛之前。
李青锋。
他身着玄色袍服,神色庄重,朝李明煌深深一躬。
“李家北境,自今日起,奉魏国为正朔。
李家上下,愿为魏国臣民,永世不叛!”
话音落下,他单膝跪地,行君臣大礼。
广场上,一片哗然。
李家北境——那是李家发源之地,是青玄新城所在,是方圆数千里最富庶的土地!
李家当代家主,竟然亲来臣服?!
但震惊远未结束。
北方天际,又一道气息冲天而起!
那气息苍茫浩瀚,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犷与辽阔。
一道魁梧身影踏空而来,落在祭坛之前。
巴图。
他已是先天圆满,距离道境只差一步。
此刻他身披兽皮大氅,神情肃穆,朝李明煌单膝跪地。
“黑石部,自今日起,奉魏国为正朔。
草原上下,愿为魏国臣民,永世不叛!”
轰——
广场上彻底沸腾了!
黑石部!那是统一整个草原的霸主,是连紫府真人都要侧目的势力!
他们也臣服了?!
李明煌立于祭坛之上,望着下方跪着的两人,心中涌起滔天波澜。
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这是上元真人——李家那位老祖——在为他铺路。
让李家北境臣服,让黑石部臣服,便是让魏国从立国之初,便拥有无人能及的根基。
这份礼,太重了。
但他没有推辞。
就在这一刻——
天地变色!
李明煌丹田气海中,那轮玄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十年治理的意象、万民归附的意象、两家臣服的意象、立国称君的意象——
无数意象如潮水般涌入,与玄阳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
筑基六层圆满……筑基七层……筑基七层中期……筑基七层后期……筑基八层!
广场上,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
“意象暴动!国君的意象在暴动!”
筑基八层后期……筑基八层圆满……筑基九层!
气息攀升至此,仍未停止!
李明煌面色涨红,周身金光狂涌,几乎要压制不住!
丹田气海中的玄阳膨胀到极限,仿佛随时会炸开!
“不好!”
李青锋脸色大变,“意象太强,根基快要撑不住了!”
“国君!”周青惊呼。
李明煌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压制那狂涌的意象。
他双手结印,催动《明阳御世真经》中的法门,将那些意象一道道梳理、一道道收纳、一道道融入玄阳之中!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终于,气息稳定下来。
筑基九层,圆满。
李明煌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气海中那轮比先前大了数倍的玄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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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九层。
一日之间,连破三层。
这就是意象的力量。
这就是万民归附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看向下方跪着的众人。
“起来吧。”
众人起身,望着他的目光,更加敬畏。
李明煌走下祭坛,来到李青锋面前。
“家主。”
李青锋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明煌又来到巴图面前。
“巴图前辈。”
巴图咧嘴一笑:“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
李明煌微微一笑,转身回到祭坛前。
“今日魏国立,当分封有功之臣。”
他看向李青锋。
“李家北境,自成一域,封‘北境公’,世袭罔替。
北境一切事务,由北境公自主,魏国不加干涉。”
李青锋躬身:“谢国君。”
李明煌看向巴图。
“黑石草原,自成一域,封‘草原公’,世袭罔替。
草原一切事务,由草原公自主,魏国不加干涉。”
巴图咧嘴:“谢国君!”
李明煌看向周青。
“周青,自炼气期追随于孤,至今三十载。征战有功,治事有能。
封‘左卿’,领魏都周边三百里为封地,世袭罔替。”
周青浑身一震,单膝跪地:“臣,谢国君!”
“吴庸,封‘右卿’,领魏都以东二百里为封地,世袭罔替。”
吴庸跪下:“臣,谢国君!”
“郑风、郑雨,封‘左右卫将军’,领魏都以西二百里为封地,兄弟二人共领。”
郑风郑雨齐齐跪下:“臣等,谢国君!”
“陈松,封‘下卿’,掌监察之职,领魏都以南一百里为封地。”
陈松跪下:“臣,谢国君!”
……
一封封赏赐下去,众人纷纷谢恩。
分封完毕,李明煌看向众人。
“魏国初立,千头万绪。今日之后,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三年之内,我要看到——”
“一个真正的国。”
众人齐齐躬身。
“谨遵国君之命!”
……
三年后。
魏国。
这三年,魏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都城中,明阳学宫已培养出第一批学员,共三百二十七人。
他们中有修士,有凡人,有富家子弟,有贫寒孤儿。
学成之后,或入朝为官,或回乡任教,或继续深造。
学宫之名,传遍四方。
律法方面,《魏律》十八条已深入人心。
三年来,犯法者一百零七人,按律处置者一百零七人,无一例外。
无论修士凡人,无论富贵贫贱,皆在律法之下。
赋税方面,三年征收,三年使用,账目清晰。
凡民赋税用于修路、建学、赈灾;修士赋税用于供养学宫、培养人才、维持秩序。两者相生,各得其所。
疆域方面,魏国以魏都为中心,东至黑石草原边界,西至青崖仙族旧地,南至玄雾宗势力边缘,北至李家北境。方圆三千里,人口千万。
这一日,李明煌站在魏都城头,俯瞰山下。
山下,街巷井然,行人如织。坊市中传来叫卖声,学堂里传来读书声,田野间传来农人歌声。炊烟袅袅,汇入天际。
周青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国君,三年了。”
李明煌点点头。
“三年了。”
他望着远方,目光幽深。
远方,是青玄新城的方向。
那位长辈,不知可曾看见?
“走吧。”他转身,“还有很多事要做。”
周青跟上:“国君,下一件是什么?”
李明煌想了想,忽然笑了。
“先吃饭。”
周青一愣。
李明煌走下城头,声音飘来:
“治国,也要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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