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的死。
李乾元以为,烈阳谷会震怒。
至少,会派更强的人来,找回场子。
他等了一个月。
什么都没发生。
……
据点中,李乾元坐在窗前,望着江对岸的方向,眉头微皱。
一个月来,他派出去的探子来回数次,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越来越困惑——
烈阳谷边境据点,一切如常。
巡逻的照常巡逻,换防的照常换防,那些原本在边境挑衅的修士,忽然间全部龟缩回去,再不出来。
就连之前被杀的那三个李家弟兄的悬案,对方也绝口不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主。”
周青推门进来,面色古怪,“又有消息了。”
“说。”
“烈阳谷那边……周延的叔父周烈,听说连面都没露。
周延的尸首被人运回去后,草草埋了,连个像样的丧事都没办。”
李乾元沉默。
“还有,”周青继续道,“咱们安插在烈阳谷外围的眼线传回话来,说周烈最近在闭关,冲击筑基后期。对周延的死,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死就死了,换个人补上。’”
李乾元愣住了。
死就死了?
换个人补上?
他杀了人家的侄子,人家就这反应?
周青挠头:“少主,这也太奇怪了吧?
咱们杀了他们一个炼气圆满,他们就这么认了?”
李乾元没有答话。
他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
与此同时,烈阳谷。
一间密室中,周烈盘膝而坐,面前站着一个黑衣弟子。
“长老,那边又在打探消息。”
周烈睁开眼,目光平静。
“让他们打探。”
黑衣弟子犹豫了一下:“长老,周延少爷他……”
“他蠢。”周烈淡淡道,“我让他去边境,是让他熟悉事务,不是让他去当饵钓人家少主。
他自作聪明,死了活该。”
黑衣弟子不敢接话。
周烈站起身来,负手望向窗外。
窗外,烈阳谷中灯火通明,修士往来不绝。
“李家那个小崽子,想拿我们当磨刀石。”他缓缓道,“他杀周延,是为了修行。
这点心思,瞒得过谁?”
“那咱们……”
“不理他。”周烈道,“他要磨刀,我们偏不给。他想打,我们偏不打。
他杀他的人,我们办我们的事。等他不耐烦了,自然会换地方。”
黑衣弟子恍然:“长老高明。”
周烈摆摆手:“下去吧。”
黑衣弟子退下。
密室中,只剩周烈一人。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李家的少主……有意思。”
“可惜,时不我待,老夫没空陪你玩了。”
……
消息传回江北,李乾元沉默了三天。
三天后,他把十人召集起来。
“周青,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应战?”
周青想了想:“可能……怕了咱们?”
李乾元摇头。
吴庸道:“可能内部有事,顾不上?”
李乾元还是摇头。
郑风试探道:“少主,您说为什么?”
李乾元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他们看穿了。”
众人一愣。
“看穿什么?”
“看穿我的意图。”
“我杀周延,是为了激怒他们,让他们派更强的人来。
这样我就能继续积累意象,继续修行。”
他顿了顿。
“但他们看穿了。他们知道我想干什么,所以偏不让我如意。
我不动,他们也不动。我不急,他们更不急。”
众人面面相觑。
周青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李乾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们不想让我如意,我偏要如意。”
他站起身来。
“烈阳谷不应战,那就换人。”
……
接下来的日子,李乾元带着十人,开始在整个李家势力范围内四处游走。
哪里有匪患,他们就出现在哪里。
哪里有散修害人,他们就出现在哪里。
哪里有地痞流氓恶霸欺压百姓,他们就出现在哪里。
一个月内,他们剿灭了三股山匪,斩杀了两名祸害乡里的散修,用道理让五十多个地痞流氓变成保卫一方乡村的守村人。
两个月内,他们将势力范围向东推进三百里,收服了三个原本摇摆不定的小家族。
三个月内,他们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北境——“李家少主”四个字,成了那些作奸犯科之人的噩梦。
而李乾元的修为,也在一次次征战中稳步提升。
炼气七层巅峰。
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巅峰。
……
这一日,李乾元带着十人来到李家势力范围最西端的一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千余户人家,却乱得不像话。
据当地人说,镇上有个“黄老爷”,是附近最大的地主,养着一群打手,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县官收了他的贿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敢怒不敢言。
李乾元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查。”
三天后,黄老爷的罪证摆在了他面前:逼死三条人命,强占民女七人,私设刑堂打死佃户五人,勾结散修谋财害命两人。
李乾元合上卷宗,看向周青。
“够杀吗?”
“够杀十回了。”
“那就杀。”
当夜,李乾元带着十人闯入黄家大院。
黄老爷养的那二十多个打手,在他面前,一个照面就倒下七八个。
剩下的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黄老爷本人倒是硬气,还想挣扎,被李乾元一戟拍翻在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惊恐大叫。
李乾元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杀你的人。”
一戟落下,黄老爷毙命。
次日,李乾元把黄老爷的头颅挂在镇口,又把查抄的家产分发给受害的百姓。
整个镇子沸腾了。
那些被欺压多年的百姓,跪在街头,朝着李乾元的方向磕头不止。
“青天大老爷!”
“恩公!”
“李家少主万岁!”
李乾元没有停留。
他带着十人,离开了这个小镇,继续向西。
……
又一个月后,他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那是一个叫“血手”的散修,筑基初期。
这人不知从哪听说了李乾元的事迹,专门在李家势力范围边缘堵他。
“李家的少主?听说你很能打?”
血手狞笑着,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李乾元,“来,让我看看,你能在我手下走几招?”
李乾元身后十人齐齐色变。
筑基期!
他们再能打,也打不过筑基期!
李乾元却神色不变。
他看着血手,忽然笑了。
“筑基初期,来堵我这个炼气八层?”
他抬手,轻轻按在腰间那枚玉牌上。
“你确定?”
血手目光落在那玉牌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玉牌上的气息……是紫府!
他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李乾元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想捡便宜?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周青凑上来,满脸崇拜:“少主,您那玉牌也太好使了!”
李乾元摇摇头。
“这牌子,只能用一次。”
他顿了顿。
“希望下次来的,别是紫府真人。”
……
半年后,李乾元带着十人回到青玄新城。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走遍了李家势力范围的每一个角落。
剿匪、除妖、惩贪、平乱,杀的人没有上万也有数千,救的人更是不用多说。
看乾元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九层。
丹田气海中,那离火灵力已凝成实质,隐隐泛着金芒。
那是意象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标志——威压、霸道、杀伐、仁善,种种意象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根基远比同阶修士深厚。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等待。
烈阳谷不应战,那就不应。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积累意象?
正堂中,李青锋看着面前的明煌,眼中满是欣慰。
“炼气九层了。”
“三年魏县,一年游历,能有此进境,难得。”
李乾元躬身道:“多谢家主栽培。”
李青锋摆摆手。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乾元想了想,认真道:“筑基之前,我想把整个北境都走一遍。”
李青锋挑眉:“哦?”
乾元抬头,目光坚定。
“烈阳谷不应战,那我就去别处。北境这么大,总有需要我的人。”
李青锋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乾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记住,意象之路,对手不只是敌人。
那些受苦的百姓,那些不公的事,那些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都是你的意象。”
李乾元重重点头。
“明煌明白。”
……
窗外,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青玄新城之上,将整座城池染成金色。
李明煌走出正堂,望向远方。
远方,是更广阔的天地。
烈阳谷不理他,那就不理。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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