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雷利斯嘶哑的声音响起，犹如冲锋号吹响，让无数恶灵欣喜若狂。
船舱内，人们的尖叫陡然拔高，又在下一瞬被硬生生掐断。
恶灵们嗅到了无数灵魂的气息，眼中的渴望越加浓郁，纷纷穿过船体，进入船舱的房间。
它们不杀，不伤，只是伸出枯冷的手，精准抓住那些罪孽深重的人。
被抓住的人浑身僵硬，瞳孔涣散，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外拖拽，身体软得像布偶，只能被恶灵拖着抓回海盗船上，然后被无数从甲板里伸出的手骨扯入船下，像是在进行一场期待已久的狂欢。
有人拼命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缩在床底、柜中、角落，可恶灵根本不需要寻找，它们直接嗅探灵魂的气息，直接把这些隐藏的人抓出来。
房门被轻易穿透，柜子被无形力量掀开，绝望的呜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不……不要……！”
“放过我……我不想死……！”
微弱的哀求刚出口，就被恶灵指尖散出的寒气冻结，连声音都消散在黑雨里。
有人试图反抗，挥刀砍向恶灵，刀刃却直接穿透了虚影，反被一股巨力掀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随即被拖走。
整艘船沦为无声的猎场。
没有厮杀，没有咆哮，只有拖拽声、压抑的哽咽、骨骼般的轻响，以及暴雨疯狂砸落的噼啪巨响，交织成一幅绝望而死寂的图景。
它们不贪，不躁，只按船长的命令收割灵魂，动作冰冷、精准、麻木，像一台运转了几百年的死亡机器。
洛光的房间也有恶灵冲进来，只是在看到他后，又像是受惊般迅速离开。
桌上的蜡烛早已被寒气熄灭，整个房间黑漆一片，只有他坐在椅子上，倾听着船舱四处的动静。
...
...
在船舱的最顶部指挥室，这里汇聚着上百人，几乎船上所有的高端战力都来了。
作为高等级训练家，他们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下方发生的混乱，清晰传入他们脑海。
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凝固，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眼神躲闪，没有人愿意出头，更没有人敢去阻止。
对于他们来说，在茫茫冥海中和海盗船交战无疑是一个愚蠢的选择，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
“下面……差不多清掉三成了。”有人压低声音，喉结滚动，“再等一会儿，它们应该就会走了吧？”
“别出声，更不要用小精灵去侦测。”一名经历过两次出海的老船员低声警告。
“这么多人被带走……”有人低声喃喃，语气复杂，却也仅仅只是复杂。
“人没了可以再招，船毁了，我们全部去冥海里游泳。”旁边一人冷冷打断，“你觉得自己能从这里游到第一据点岛？”
没有人反驳。
自私、冷漠、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道义与同情。
他们站在全船最安全、最坚固的位置，听着底层的哀嚎，如同听着一场毫无关联的悲剧。
指挥室的一角，艾德里安靠在墙壁上，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眉头微蹙，显然在走神。
他在思索洛光的底牌是什么。
自己明明已经把指挥室的安全告知了洛光，以那家伙精明谨慎的性格，不可能不知道指挥室才是全船最稳妥的地方。
可洛光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安全，执意留在下层船舱的那间小屋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洛光，你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往海盗船这个方向思索，而是倾向于洛光在之前救人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能规避恶灵、甚至规避海盗船的办法，不然那家伙面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冷静？
想到这里，艾德里安不禁有些懊恼。
自己还是犯了从众的错误，没有细想其中的关键，导致现在想要出去找洛光都是一件难事。
别看这里高等级的训练家很多，但艾德里安知道一点用都没有，毕竟海盗船只要打翻这条船，那所有人都要赌上性命去冥海上博取一线生机。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指挥室的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空洞的低吟，几只恶灵出现在门口，枯瘦漆黑的手臂搭在门框上，空洞的眼窝朝着指挥室里扫视，地板瞬间凝结成白霜，原本就冰冷的指挥室，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指挥室里的众人瞬间僵住，刚才还低声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几只恶灵，浑身紧绷，脸上的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慌。
“不要动手！”关键时刻，船长利亚姆突然低吼道：“它们似乎在找人！”
这句话惊醒了在场所有人，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几只恶灵进来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人群里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几秒后，恶灵们突然发出兴奋又尖锐的低吟。
这声低吟就像是一个讯号，四面墙壁突然钻出数不清的恶灵们，正用一副贪婪又渴望的神色看着众人。
“所有人做好防御的准备，一旦它们攻击，我们就......”船长利亚姆脸上闪过一丝果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恶灵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浑身剧烈颤抖，原本贪婪的神色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连低吟都戛然而止，纷纷狼狈地缩回墙壁，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惊愕在原地，僵立不动，连呼吸都忘了放缓。下一秒，一股远比恶灵恐怖百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门口缓缓涌入，像深不见底的海渊，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有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就连艾德里安也没了刚刚的随意，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门口的阴影被缓缓拉长，一道高大披着斗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传说中海盗船的船长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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