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船怎么会离开呢......”
艾德里安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船沿边上,注视着远处的海雾,喃喃自语。
“不满意我们的贡品?”洛光装作不解问道:“以前有发生过这种事吗?”
“你看利亚姆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发生过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惊怒?”艾德里安看着脸色阴沉的利亚姆,转身说道:“走吧,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惹他比较好,免得被迁怒。”
“对了,今天晚上别睡觉了,小心一点。”
听出他语气里的告诫,洛光随之问道:“你的小精灵又告诉你什么了?”
“发生这种事情,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小心一点了,还用小精灵说?”
“艾德里安,你过来一下!”
洛光转头看了眼船长利亚姆,对艾德里安说道:“看来我们伟大的船长要交给你一项光荣的任务了。”
“放心,到时候真要干活我不会忘了你的。”
艾德里安回怼了一句,转身走向船长利亚姆。
回到房间的洛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写草药学论文,而是躺在床上睡觉。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现在不睡那晚上就更难睡了。
...
...
下午五点,晚饭时间。
洛光来到餐厅的时候,发现今天似乎比往日要暗的早,浓云笼罩,空气中水汽含量急剧上升,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出来用餐的人不到一半,每个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洛光刚刚拿餐盘坐下,餐厅的人数又少了三分之一。
“今晚看来是真的有事情发生了。”艾德里安语气轻松,只是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显然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以你的实力,就算打不赢,跑应该也能跑得掉。”洛光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
“在这片冥海里,就算能跑又能跑去哪里。”
艾德里安凑过来说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是不是早就想到规避危险的办法了?”
这老家伙直觉真是敏锐!
洛光露出一丝惊诧,问道:“我第一次跟你们出海,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虽然你是第一次出海,但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艾德里安想了想,突然说道:“今晚我去你房间睡。”
“不行。”
“不行也要行,你不让我进门我就把门拆了。”
“我正在完善定向引导原理。”
“今晚我帮你。”
两人迅速达成交易,吃完饭就往房间走。
只是天不遂人愿,刚刚出餐厅的门,船长利亚姆的副手就迎面走来。
“看来今晚你要和船长他们待一起了。”洛光侧头说道。
闻言艾德里安泛起苦恼,说道:“我试试能不能把他打发走。”
说完就走了过去,两人聊了几句,最后艾德里安又走了回来,低声开口。
“利亚姆已经把所有小船收好,一旦发生意外就会弃船逃走......现在名额满了,没有你的位置。”
艾德里安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发现洛光无动于衷,心想这家伙果然有倚仗。
“怎么样?要不要帮你干掉一个人,给你占个名额?”
“就算弃船而逃,在这茫茫冥海里又能活几天?”洛光问道:“还是说你想尝试一下在空中飞?”
《航海禁忌守则》里面,在冥海上飞是禁忌中的禁忌,哪怕有航海针在手,也会迷失在海雾中,并且飞行的时间越长,受到的精神污染就越严重。
“看来你是不想和我们待一起了。”
艾德里安有些遗憾,转身离开了。
洛光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听着四周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关门声、上锁声,整艘船正在一点点陷入死寂般的戒备。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缓步走到船舷边,推开半扇木窗。
风猛地灌进来,带着刺骨的湿冷与若有若无的腥气,云层低得几乎擦过桅杆,远方海雾翻涌,一盏深绿的油灯在雾里若隐若现。
收回目光,洛光重新关好木窗,返回自己的房间。
...
船外,下起了暴雨。
不是淅淅沥沥,不是狂风骤雨,是整片天空直接塌下来一般的黑雨。密不透风、冷得刺骨,带着海水的咸腥与腐朽的恶臭,砸在甲板、船舷、木板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巨响。
狂风瞬间席卷而来,卷着墨色的雨幕,将整艘船死死按在浪尖,轻微摇晃起来。
洛光听着船舱四处传来的惊叫声,正在书写的手停顿一下,转化体形态悄然展开,再次和冥海建立起共鸣。
耳边又响起人格阴暗面亲切的问候声,将紧密的冥海共鸣压到最低点,让洛光清晰感受到了整艘船的变化。
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船体,就连平日里那些细碎诡异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提前感受到了什么恐怖存在正在接近,全都销声匿迹。
沉默几秒,洛光没有选择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而是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蜡烛继续完善草药学书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受到浓郁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微微侧头看向那个方向,仿佛透过船板看到了那艘从海雾中行驶出来的海盗船。
它来了!
...
...
海雾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巨口,海盗船在黑浪中无声浮现。
没有船桨,没有帆响,只有无数骨头砌成的船身,缠绕着无数的恶灵,升起绿火点点的桅杆,在暴雨中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棺椁,缓缓横在了冥海一号侧面。
两船相靠的瞬间,没有碰撞声,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轻响。
海盗船边缘,无数漆黑、枯瘦、半透明的手臂从船身伸出,密密麻麻,如同疯长的荆棘,轻轻一搭,便扣住了冥海一号的船舷。
那些被冥海吞噬的亡者所化的恶灵,眼窝空洞,淌着黑血,喉咙里发出冰冷的低吟,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一个人的脑海,引发最深层的恐惧。
下一秒,恶灵们出现在海盗船的甲板上,对着船长献上最高的礼仪。
它们身形飘忽,无视雨水与风浪,赤脚踩在湿滑的甲板上,没有半点声音,所过之处,黑雨凝结,木板生白霜,空气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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