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名只感觉汗毛倒竖,红袖的身体加上那原本应该是饿鬼的头颅,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诡异至极。
可那‘尸体’却只是笑看着柳无名,根本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意思。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只是想偷个像样的身体就这么难吗?刚刚接好了脑袋,就被你发现了!天要亡我呀!嘎嘎嘎……”
那饿鬼的头颅嘴里的牙齿外翻,笑起来丑陋无比,却让柳无名感觉这‘尸体’的举手投足越发熟悉。
“冥九烈!你还没死?”
话一出口,对面的‘尸体’笑声更大,直呼可笑:
“你亲手破坏了我的天神劫和我的身体,却现在才发现是我,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看来你承认了!”
柳无名的真元之力已经运转全身,只要冥九烈有一丝一毫的动作,绝对会死无全尸。
“停停停……我这身体才刚刚得到,废了好大力气!我投降,你厉害!饶了我可好?做为回报,我回答你几个问题可好?
你肯定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吧!嘎嘎嘎……”
见柳无名要动真格的,冥九烈竟然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嬉皮笑脸的姿势在柳无名看来却是诡异得紧。
“师兄,不要冲动,既然是他,恐怕只有他才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
见柳无名无动于衷,马上就要发作,柳月盈直接抓住了柳无名的手腕,连忙劝阻。
“对啊!对啊!你们已经破了我的法身!现如今,我只不过是个能活动的凡人,想杀我易如反掌,不过,我的答案可远比我的命要值钱得多啊!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嘎嘎嘎……”
冥九烈的态度却是和之前不相径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缝合了饿鬼的脑袋所致。
只不过,柳无名最想知道的答案,还真的无从得知,既然冥九烈已经承认,那当然还是选择了隐忍一下。
“你最好放聪明点,要不然我不在乎让你再死上千万遍!”
柳无名说的不是假话,既然冥九烈能够找到红袖的无头尸体做为载体出现在这里,当然也能够在畜牲劫和人间劫中,夺舍其他的身体,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神识扫过,冥九烈这具临时拼凑的身体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真元都少得可怜,柳无名索性也就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我懂!唉!机关算尽,还是败了!本以为解脱了,可是哪成想,就是死不了啊!死不了!嘎嘎嘎……”
冥九烈的狂笑在下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柳无名结结实实的一拳已经轰在了他的脑袋上。
毕竟是红袖的身体,柳无名并不想伤害,看着那丑陋的脸,柳无名还是忍不住一拳轰出,把他打出老远。
可还是控制住了力道,要不然,以他的修为,冥九烈刚刚接上的脑袋怕是早就成碎肉了。
“哇嘎嘎!以哇哇噶……”
冥九烈的下巴当啷着,明显是被打脱臼了,看到柳无名怒不可遏的表情,抬了抬手,耸了耸肩,自己又接了回去。
“下手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得!废话少说,你问什么我答便是!”
冥九烈选择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了当,也不抵抗,也不管地上是否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个恶鬼头颅,却接在了一个美女的身上,粗犷的举止简直没眼看。
可是柳无名关心的却不是这些: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既然你做为这六劫之墟的主人,你死了,这世界为何还不破?我们为什么离不开?”
柳无名最关心的话题,当然是离开这里,可是直到现在,师兄妹二人都没能从这里得知任何的线索,哪怕是走遍了剩下的几劫。
“主人?哇嘎嘎……我倒是真的这么以为了几万年啊!本来以为,是我操控的这世界,可谁能想到,被操控的,原来是我啊!哇嘎嘎……”
冥九烈听闻柳无名的问题,像是疯癫了一样,坐在地上,拍着地面,激起了团团尘土。
“快说!别卖关子!”
柳无名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冥九烈早就没了耐心,若是他继续这样,柳无名只剩下杀了他这个唯一的念头了!
“好说!好说!我说便是!”
冥九烈当然看得出柳无名的表情变化,为了能够苟活,选择了妥协:
“从开始得到这六劫之墟,我便以为我得到了上古传承!既然能剥夺土地和生灵为己所用,操控万物,那我岂不是神哉!
嘎嘎……
非也非也!我到真正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才发现,我不过是一个被这方天地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的人啊!”
说着,冥九烈的情绪竟然有些低落:
“我原本的世界,修行为尊!人人以修行为荣,以得道成仙为目标,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一开始,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修为平平,样貌平平,甚至……那些修为高深的师尊都懒得看上我一眼……”
冥九烈的饿鬼头颅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表情,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憎恶……
“等到阶级选举的那一天,我本来想着通过努力,就能得到师尊的垂青,可是我错了!一个平凡的我,就连被提及,都是一种奢望!”
“我没心情听你的过去!我只想知道这里的秘密!”
柳无名好像失去了兴趣,上前两步,面露不善。
而冥九烈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吐着苦水:
“直到那一天,我偶然得到了这六劫之墟!它就在一处地洞深处,漂浮在岩浆之上!
我的脑海中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当我触碰到它的那一刻,我所经历的一切,全都被改写了!”
柳月盈拉住柳无名的手臂,摇了摇头。
对于眼前这个所谓的失败者,只是一具无能的残躯,又能作何恶事?倒不如让他把话说完。
“我的实力突飞猛进,短短十日,我突破到合体境界,这是所有人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沾沾自喜,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
可是它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直到现在,我都没能脱离那时的诅咒!对,就是诅咒,这六劫之墟,就是个诅咒!哇嘎嘎……”
冥九烈说到一半,再次开始癫狂,回忆当中,那些噩梦一般的存在被再次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