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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惊险异常
    赵大勇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高兴起来。

    尽管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军统围捕,他还是成功将阎老西送别到了军分区。

    赵大勇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决定绕道走黄羊沟,找到李大牛的特务连。估计这趟的任务大概率要黄。

    “还是先去看看阎老西的伤势吧,反正对方一时半会也没能过来…”

    赵大勇口中喃喃自语,往军分区医院方向走去。

    赵大勇推开军区医院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几个缠着绷带的伤员正靠着墙根晒太阳,看见他都笑着点头。

    “赵团长,来看阎同志?”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走过,“他在206,刚换完药。”

    赵大勇点点头,脚步却没急着往楼上走。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想抽上一根,又想起医院不能抽烟,只好又塞进进烟袋里。

    窗外的阳光很是刺眼,照得他眯起眼睛。

    三天前的事,这会儿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

    那天他们在山洞里休整了一晚。按照原计划,他们绕回黄羊沟再从李家坳出发,经桃花岭、黑石口,三天就能到军分区。

    这条路赵大勇也很熟悉,走过不下二十回,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山头有树,哪个沟里有溪。

    一大早刘家强便去李家坳搬救兵了。他和阎老西继续赶路,在快到李家坳的后山时,碰到了个放羊的老汉。

    “后生,走桃花岭?”老汉把羊鞭往地上一戳,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昨天我看见穿黑衣裳的人,好几个,背着枪,往那边去了。”

    赵大勇心里咯噔一下。黑衣裳,背枪,在这地界上不是保安团就是军统。

    “多谢老伯。”他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塞过去,转身就往回走。

    “老阎,前面有埋伏,咱们得绕道。”

    “绕道?桃花岭出事了?”

    “可能有人等着咱们。”赵大勇没多想,决定改道:“绕开桃花岭,往右边走翻过两座山,路虽不好走,但安全。”

    阎老西没多问,背上包袱就跟了上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种地方,听赵大勇的准没错。

    黄羊沟这名字听着像个山沟,其实是一片连绵的荒山。沟壑纵横,乱石遍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往年只有采药的、打猎的才会进去,这几年兵荒马乱,更是没人敢走。

    赵大勇带着阎老西钻进沟里的时候,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头。

    露水打湿了裤腿,山风吹得人直缩脖子。

    “赵团长,咱们得走多久?”阎老西喘着气问。

    “如果两天能翻过两座大山,一天穿过黑石口,那半天就能到达军分区。”

    赵大勇回头看了一眼,“累了就歇歇,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停。走这条道确实安全,但也确实费时间。

    翻过两座大山就得用两天,原本三天能到的路程,这一绕就得五天。

    五天时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太阳渐渐升高,山里的雾气散了。赵大勇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来,让阎老西坐下歇口气,自己爬到高处往四周观察了一番。

    荒山野岭,除了山就是石头,连只野兔都看不见。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赵大勇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直觉救过他三回命。

    “老阎,走。”他从石头上跳下来,“咱们得再快点。”

    阎老西没问为什么,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往怀里一塞,站起来就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赵大勇突然站住了。

    风里传来一阵声音,若有若无,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上蹭。他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片刻,脸色变了。

    “有人。不少。骑马。”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让阎老西心凉。

    “能躲吗?”

    赵大勇没回答,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左边是光秃秃的山坡,右边是一道深沟,沟底长着些野枣树和荆棘。

    “下沟。”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下了沟,荆棘划破了手脸也顾不上。

    赵大勇把阎老西藏在一丛荆棘后面,自己趴在一块石头旁边,把枪掏出来,压上子弹。

    马蹄声越来越近。

    听动静至少二三十匹马,在这荒山沟里跑得这么急,绝不是普通老百姓。

    赵大勇把身子压得更低,从石缝里往外看。

    一队黑衣人从山梁上冲下来,打头的是个高个子,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马蹄扬起一路黄尘。

    他们在赵大勇刚才站着的地方勒住马,四下张望。

    “队长,人不见了。”

    那高个子没说话,骑在马上转了一圈,眼睛往沟里看过来。

    赵大勇屏住呼吸。那人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在他藏身的地方扫过来扫过去。

    “下去搜。”

    十几个黑衣人翻身下马,端着枪往沟边走过来。

    赵大勇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枪多,自己就一把短枪,阎老西没有枪。可要是不拼,被搜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三十步。二十步。

    一个黑衣人已经走到沟边,往下探了探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黑衣人齐齐回过头去。那高个子队长喝了一声:

    “什么人?”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更近了。山梁上冒出几十个人来,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枪上着刺刀,朝这边冲过来。

    “是八路军!”有人喊。

    “撤!”

    高个子一夹马腿,调头就跑。

    黑衣人乱成一团,有的上马,有的还在沟边,被冲下来的灰衣人撵得四散奔逃。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起来,间或有人的惨叫声。

    赵大勇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正看见一个高个子骑在马上的背影正是李大牛。

    “大牛!”

    李大牛勒住马,回头一看,咧开嘴笑了:

    “团长,我找得你好苦啊!不是刘家强早点赶到李家坳,我们正准备转移去找你呢。”

    赵大勇从沟里爬出来,把阎老西也拉上来。李大牛看见赵大勇腿上的伤,脸色变了变,翻身下马走过来,低声问:

    “团长,你这腿伤不要紧吧?”

    “没啥事,好多了…”赵大勇咧嘴一笑,“你们来得真是及时,不然我们两个可要交代在这里了…”

    “接到刘家强的求救,我马上带人过来接应。”李大牛往那帮黑衣人逃跑的方向指了指,“那些狗日的追了你几天了?”

    “从李家坳那边就跟上了,绕桃花岭没走成,我带着老阎钻了黄羊沟。”赵大勇拍拍身上的土,“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刻钟,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李大牛啐了一口:

    “收尸?你那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两人正说着,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连长,抓了三个活的,打死七个,剩下的跑了。”

    “跑了就往死里追。”李大牛把枪一挥,“这方圆百里都是咱们的地盘,我看他们能跑哪儿去。”

    赵大勇拦住他:“别追太远,小心有埋伏。”

    “知道。”李大牛冲他点点头,“你先带老阎回李家坳,我把这些杂碎收拾干净就回。”

    赵大勇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带着阎老西往山梁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李大牛正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把打死的黑衣人拖到一处,翻检身上的东西。

    赵大勇在周锐等人的保护下,三天时间,终于平安到达军分区。而李大牛则带着特务连追了四十里,在青石岭把那队军统的人堵住了。

    一场恶战,二十七个特务被打死了二十五个,只跑了两个,还是钻了山洞才逃掉的。

    “赵团长?”

    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小护士站在他面前,好奇地看着他。

    “你不是去探望阎同志吗?怎么坐在这不动了?。”

    赵大勇回过神来,把香烟袋往口袋里一塞,站起来往楼上走。

    206病房的门半开着。赵大勇推门进去,看见阎老西正靠着床头坐着,腿上盖着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赵团长。”阎老西看见他,把书放下,“我听护士说,你们独立团又打了一场漂亮仗?”

    赵大勇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笑了笑:

    “是大牛他们的特务连打的。我就躲在沟里,啥也没干。”

    “躲在沟里也是本事。”阎老西推了推眼镜,“当时我看你趴在那儿,手指头搭在扳机上,一点儿都不慌。那帮人往下走的时候,你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大勇没接话,低头把烟袋摸出来,又想起来不能抽,只好继续捏在手里。

    阎老西看着他,忽然问:“赵团长,干这行每天都有生命危险,怕过没有?”

    赵大勇抬起头,想了想,说:

    “怕。每次都怕。”

    “那怎么还干?”

    “不干不行。”赵大勇把烟袋往桌上一放,“这地界上,咱们不干,那些老百姓就得遭殃。咱们不干,日本鬼子打过来,谁来挡?”

    阎老西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传来一阵哨声,是战士们在操练。赵大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操场上几十个战士喊着什么。阳光下,那些灰扑扑的衣裳上落满了尘土,可每一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

    “老阎,你歇着,我下去看看。”赵大勇转过身,“明天我再来看你。”

    阎老西点点头,目送他走出门去。

    走廊里又传来小护士轻快的脚步声。赵大勇下了楼,往操场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指挥官的大嗓门:

    “记住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手软不得!你手软一秒钟,敌人的子弹就打穿你的脑壳!八路军没有怕死的兵,只有想活的兵——想活,就得先把敌人打死!”

    赵大勇站在门口,看着那几十个年轻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