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么确定,这边是假的呢?”
杨诺的话问出口,那青年就不屑道:
“你见过谁家修仙修着修着嘴里就喷出黑水钻出一大堆触手的?你见谁会争先恐后的修炼,就为了把自己修死变成怪物的?这根本就不合理!”
杨诺知道他说的是那些异化修士,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
“那你又怎么确定那边是真的呢?”
“因为那边的一切都很合理啊!”青年理所当然。
杨诺点点头,笑道:
“逻辑很清晰,看来还没疯啊。”
那青年撇撇嘴,
“切,我是受幻象影响干扰了判断,不是脑子不清醒。”
“呵呵,那么‘不是脑子不清醒’的小子,你就没想过——你所谓的合理,是因为那边的一切都是依据你的认知而生成的,所以才会全都合理吗?而这边的不合理,不就正是因为一些超出你认知的事情呈现在了你的面前吗?这不才是体现得更真实吗?”
“呃……”
青年神情一愕,顿时低头陷入了迷茫。
当然,青年陷入了迷惘,杨诺却并不觉得事情这么简单,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扰人心智的幻象,怎么可能跟他前世的那些事物那般吻合?
他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青年,同样心底念头一重重闪过,
‘难不成,这人也是其他世界某个大能丢过来的棋子?
不对不对,如果真是棋子,怎么可能还让他同时穿梭于两个世界?’
“不对不对不对!”
就在这时,那个青年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你别想骗我,这边就是假的!那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我从小学、初中、高中都清晰的记得,我爹、我娘,还有茜茜,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杨诺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你,真的小学、初中、高中,全都清楚的记得?”
青年梗着脖子大声吼道:
“记得,我记得非常清楚!”
杨诺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身前,问道:
“你觉得一个正常人,能将从小到大的事情,全都清晰的记得,是正常的事情吗?”
青年再次一愣,杨诺却不待他说话,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
“你不是修士,并不知道修士的手段。
但我是啊,我告诉你,修士的手段中,要做到这样的事情,并非不可能的。
只要将一个人的记忆剥离出来,注入另一个被洗去了记忆的灵魂之中,就能让那个人认为自己是前一个人,这便是残魂夺舍重生的常见方式。
若是不洗去记忆直接注入,两者混合在一起,便会出现你这种情况。”
他信誓旦旦的说着,一点没提这其中的难度,以及有没有人会吃多了撑得对一个凡人做这种事这个前提。
接着,又伸出第三个手指,
“况且,你又怎么知道,这里的修仙有问题?或许这才是真正修仙的样子呢?你又没修过仙,以前了解到的那些修仙,没准也是胡编乱造的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青年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双手抱头跪倒在地,痛苦哀嚎。
杨诺这才神情一缓,来到青年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沉稳温和:
“好了,不要急,我们有很多时间,你慢慢跟我说说你的经历,相信我,我能帮到你的。”
许是杨诺那让人心安的声音起到了作用,也或者是青年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做了,只能选择相信,他任由着杨诺将他扶起来坐到地上,泪流满面的痛哭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相信这边是假的,准备开始享受那边的人生,又何必让我再产生怀疑……”
他想起这半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给身边的人带来的后果,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
杨诺见他那个样子,出声安慰道:
“可若是你的判断错了呢?把真实的世界,真实的家人当做虚假,伤害到了真正的家人怎么办?
假的终究是假的,即便你现在相信那边,但终究会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天,等到那时,你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岂不是更痛苦?”
“呜呜呜…..呜呜呜……”
青年也不回话,只是低头痛哭,眼泪滴答滴答的摔碎在了地面上。
“你看到你娘那个样子了吗?你就忍心让她这般痛苦?”杨诺想了想,打起了感情牌,
青年却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的吼道:
“你懂什么?!说的轻巧,我难道不知道她的痛苦吗?
不就是我因为在意,我也才这么痛苦吗?但是,不光这边有娘,那便也有家人啊?你让我放弃哪一边?哪一边?”
青年越发的激动,双手抱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也越发的歇斯底里,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相信了这边是假的,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呜呜呜,呜呜呜……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杨诺听完他的话语,也不禁眉头越皱越紧,
‘这经历,这说法,怎么…这么像红中啊……’
他突然灵光一闪,
‘难不成,这个世界,实际上就跟红中所在的那个世界属于相同的情况?’
他抬起头,目光似是穿透了帐篷,望向了高高的苍穹,
‘嘶~,这个事情,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啊,或许…还真能从这小子身上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
想到此处,他眼珠子一转,再次开口:
“既然分不清,你不妨试着将两边都当做真实的世界来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打断,他大声吼道:
“哪有这般容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不知道,在这边,我吃着烤鸡,在那边,我却是把阿黄从狗窝里拖出来,活活咬死生吃了;在那边,我是在逃出精神病院,在这边,我却是拿起陶罐将娘砸了个头破血流;在这边我是在拼死保护家人与恶兽战斗,在那边,我却是在提着刀砍人!
你懂吗?!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相信哪边,都会有人因我而受到伤害!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杨诺摇摇头,继续说道:
“你所说的,我已经知道了,但问题的关键,归根结底,不就是你的意识沉入一边的时候,另一边却失去了感知对吗?
但,若是你能在意识感知到那边世界的同时,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边世界的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