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龙坐在轮椅上,怀里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果子,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果子,一种多,一种少。
原本的想法被朱标给否了。
但他马世龙也不是吃亏的人。
而且以姐夫的性子,他少吃一点也没有什么。
不就是几个果子而已嘛?
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还受着伤呢,必须要好好的补一补,想必姐夫的心里也是十分同意滴!
太子妃常氏此时,就站在马世龙身前不远,手中还拿着一个不知是何用处小网兜。
轻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叔父,眸中闪烁着期待之色。
似乎非常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朱标看着媳妇这样,略显无奈的摇头轻笑,但很快便又示意黄免,去把二弟三弟钓的鱼拿过来,让舅舅好好的检查一下。
黄免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便带着两名健壮太监,将两位王爷的渔获给抬了过来。
“不准回头!”
马世龙将手中吃完的果核丢向朱樉。
根本没有砸到身上,离得有半丈多远,但朱樉见此却立刻就老老实实的回头,继续盯着水里的浮漂,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鱼给钓上来。
他倒不怕一会吃不上饭,舅舅那就是说说而已。
有娘在,他就算一条鱼也钓不上来,也不可能会没有饭吃。
可是一众兄弟姐妹,还有爹娘舅母都在呢,还有小侄子雄英,他可不想丢那个脸。
几个时辰下去,连一条大点的鱼都钓不上来。
多大的脸啊……
而且舅舅现在还要检查他们两个的渔获。
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太小的鱼不能留,要放生回去……
可问题是什么算是太小,什么算是能留?
——
“这条不行,太小了,放生。”
“好!”
常氏应声上前,用手里的小网兜,将叔父指着的那条鱼捞了起来,然后兴冲冲的转身回到溪边,当着朱樉和朱棡的面,将这条在他们两人眼中已经很大的鱼,重新丢进了了水里。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了身为太子妃的样子。
活泼轻快,宛若豆蔻年华的少女。
朱标站在她身后,满是柔情的看着她,嘴角的笑一刻未停。
但老二朱樉,和老三朱樉,心里可就不是那么想了。
不是!
这条都算是小,那剩下的那些还能留下什么啊?!
“这条,这条,还有这条……算了算了,黄免直接整盆都倒河里吧。”
马世龙指了几条小鱼苗以后,便有些烦躁的叫来黄免,让他赶紧的把这一盆鱼全都给倒了。
没有一条能看上眼的,没有个能大过三寸的。
“老二,老三,你们还是别钓了,直接下去摸吧,速度快,渔获多。”
故意提高音量,冲着朱樉和朱棡大声喊道。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光是鱼饵都下去几斤了,换成粮食都够一两个壮劳力吃上一顿的了,到头来却弄了点这!”
“想喂鱼不用跑这么远,御花园里的锦鲤,那不是方便多了嘛……”
听着舅舅的话。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默默的将头给低了下去。
属实是有点丢人了。
扑棱棱——
扑棱棱——
而就在两人只觉得脸上臊得慌时,不远处无人问津的马勇那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响,仔细听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地剧烈的拍打水面。
不会吧!
朱樉和朱棡连忙循声望去,只见此时的马勇神情亢奋,正死死的抓着鱼竿往后拉。
在顺着鱼竿鱼线往水里看。
剧烈的水花,不断的翻涌的涟漪。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鱼身,长度至少得有两尺,十几二十多斤,看模样还是条鲤鱼!
“抓紧!千万不能放手,抓紧!”
朱樉和朱棡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臊得慌了。
异口同声的喊了两嗓子,而后便连忙起身扑了过去。
马勇惊异的看着两位殿下,自己钓鱼他们这么兴奋干什么?
不会是想着要抢自己的鱼竿啊?
那可不行,少爷有吩咐的,钓不上来鱼肯定不好受,不能给,绝对不能给。
只要他们不明着开口,他绝对不能把鱼竿交出去,就当又聋又哑。
“马勇你现在可千万不能放手啊。”
朱樉想靠近但又怕影响马勇,站在他旁边激动的看着水面,“但是也千万不能硬拽,适当的放一放,遛一遛这鱼。”
“慢慢的把他的力气耗光,这样就好上来了,对,就是这样!”
“慢慢的溜,顺着它的力道,一点点的来,慢慢的把他耗干净,对,慢慢的……”
二哥在那边指挥马勇溜鱼。
朱棡则是抄起了一个大网兜。
站在岸边,死死的盯着水面的那条大鱼,就等着马勇能把这鱼溜到岸边,只要到了岸边他就能够把它捞起来,捞起来它就绝对跑不掉!
就算不是自己钓的,但自己好歹是帮了忙了。
一会见了爹娘,再说起这个,也不怕脸上没光了。
“看看你们这样子。”
马世龙吃着手里的果子,看着两个激动万分的外甥,语气里尽是说道和不屑,“不就是一条鱼嘛,有什么可激动的,有什么可紧张的。”
“不过既然你们都已经这样了,我就再多说上一句,一会把鱼钓上来以后,记得找人拓下来做成画。”
“嗯……就挂在我书房里,这样你们也能经常看见,还有那个什么落款,记得写上我的名字,毕竟是要挂在我的书房里。”
“你还有脸说别人?!”
“什么叫有脸啊,这不……姐夫?!”
马世龙没好气的扭头,但很快语气便又剧变。
讨好地嘿嘿直笑,还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果子递过去,“您尝尝,挺甜的,而且我还记得,您挺喜欢吃这果子的,我专门给您留地。”
“专门给咱留的?”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果子,又将视线转移到小犊子怀里的那个盘子上。
一多半都是这小犊子自己爱吃的,剩下零星几个却是他喜欢的,在想想前面他那盘数量明显不对的果子。
结果明显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大孙,你看看这个,像不像爷爷那一盘里的果子啊?”
“像!”
牵着爷爷手的朱雄英干脆地点头答道。
“那肯定一样啊,老白那人最是顺心干练,准备的肯定是您喜欢吃的果子,我这另外准备的,也是按照您的喜欢来的。”
马世龙说着,端着盘子慢慢站起身,动作很是缓慢,隐约间脸上还闪过几丝痛苦神色。
似乎是牵动了伤口,隐隐作痛。
“姐夫您就别站着了,来,先坐这儿,这垫子软和!”
“苦肉计?”
“什么苦肉计啊,咱这是……”
“前两天咱问过戴医师了,他说你这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伤口愈合的很不多,轻易不会崩裂疼痛,剩下的就是好好温养,疗愈最要紧的内伤。”
朱元璋说着莫名的看着小犊子,“甚至还说,让你别一直坐轮椅,要多动弹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