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轻咳几声掩饰尴尬,顺便给自己争取点时间,找一个合理合情的借口。
什么叫自己不用再坐轮椅了?
什么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屁!
自己的伤,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用得着别人说三道四,就算戴思恭他是个杏林圣手,也不能说出这般肯定的话语,他马世龙的伤他马世龙做主!
没有个一两年,不坐着轮椅再代步个几个月,那根本就好不了,身子骨也养不回来!
不然以后都得是病怏怏的,走个路都得喘上好半天。
诶,这个法子好像更合适啊,病怏怏的好像更适合摆烂摸鱼不干活……
对于小犊子那懒散至极的糟糕性子。
朱元璋那叫一个门清,见他突然之间不说话,假模假样的装咳嗽,没一会的功夫眉眼之间,又多了几丝贱兮兮的神情。
朱元璋立刻就猜了出来,这小犊子心里肯定又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又想什么鬼主意呢?”
“什么叫鬼主意啊!”
马世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姐夫,我在您心里就是那么一副样子吗?”
说完不等姐夫开口回答,他便又蹲下身看着朱雄英,“雄英你说,舅爷爷是坏人吗?”
“不是。”
朱雄英笑呵呵的摇头否认。
在他的心里,舅爷爷是他最喜欢的人之一,时常会进宫跟他一起玩耍,还给他送去许多有意思的玩意。
特别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条雪白猎犬,那就是舅爷爷给他寻来送给他的。
他喜欢极了!
所以舅爷爷绝对不是坏人,而是最好的好人,跟爷爷一样最好的好人!
“您看!”
将手搭在朱雄英的肩膀上,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模样。
抬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姐夫朱元璋,“雄英都说了,我是个好人,心里从来没有那么些坏心思,拳拳赤心照肝胆,为大明,为社稷……”
“停。”
朱元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开口制止住小犊子地话,而后也蹲下身到宝贝大孙身旁。
先是抬手打落小犊子地手,然后轻声细语的和朱雄英说着,让他先去找爹娘去玩,看二叔三叔钓鱼,爷爷要跟他舅爷爷说些话。
朱雄英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舅爷爷,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好奇,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迈着一双小短腿跑去了朱标和常氏那边去了。
看着宝贝大孙走远,朱元璋脸上笑意越来越淡,直到转身看向小犊子那边。
笑意消散一空,冷冷的看着气人的小犊子。
马世龙早就习惯了姐夫这个样子,也没有怕什么,自顾自的坐回到轮椅上,顺带的催动着轮椅,离姐夫远一点。
最起码,不用他一动手就能打到自己。
“回来!”
“不回!”
马世龙理直气壮。
他又不傻,回去那不找着挨打嘛。
虽然以现在的情况,姐夫不可能会跟他动手,但是必要的小心却还是要的,这还是小时候姐夫教给他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哼,你个小犊子。”
小声的骂了这个气人的家伙一句,朱元璋冲着身后抬了抬手。
不到眨眼的功夫,便有一个软凳送过来,直接就能坐下。
与这软凳一起的还有由白苟亲自递上的一封奏书。
马世龙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我猜一猜啊,是云南那边段氏一族同意咱们的条件了,还是辽东那边有保儿的消息了,还是那个地方又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不就行了。”
没好气的瞪了小犊子一眼,朱元璋直接将奏书丢给了他。
而后示意白苟,把这小犊子怀里的盘子撤下去,抢回来。
什么样子!
白苟应声无奈走上前,对着马世龙笑着躬身行礼,并小声说着小侯爷勿怪,奴婢得罪了之类的话,陛下的旨意,他不敢违背。
马世龙这次倒也很配合,留了两个果子以后,就将盘子给了白苟。
不过那份奏书,他依旧没有一点兴趣去看。
“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呗。”
马世龙摆弄着那一封奏书,在指尖上转着圈,“我现在是真不想看这玩意,而且咱们大明人才济济,内阁朝堂那么多位大人。”
“哪一位不比我马世龙强,哪一位不比我马世龙勤快,您总找我干嘛啊?”
“让你看就看!”
朱元璋看着白苟手中盛着果子的盘子。
这该死的小犊子,咱爱吃的果子,他是一个都没留,怪不得方才那么痛快。
“不看,您要是生气就在这儿揍我一顿出气。”
说着马世龙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仔细的折了折叠了叠,便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的接着说,“您放心……我绝对不叫…您痛痛快快的打!”
“我保证…保证不让别人…听见,一丁点的动静!”
“特别是我姐,保证…保证一点也听不见。”
这小犊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摆明了是在给自己上眼药,告诉咱现在拿他没辙,周围俺么多人,还有没在在场,他媳妇儿子闺女在场,咱绝对不会动手打他。
要给他留着些面子。
真是气人,有点聪明全都用在这方面上了!
“段氏同意你那些要求了,不过在这奏书之中,多提了那么一嘴,多要了几个名额。”
“你名下文物院的名额,特别是那还未开院的文院。”
“这不很正常嘛。”
马世龙把方巾从嘴里拿出来,随便抖了抖便丢给一个小太监拿着,去给自己洗洗涮涮,弄干净了再给自己拿回来。
“世袭官职咱们不给,兵权更是痴心妄想,想要包吃住段氏的富贵荣华,那就只能从咱们的条件之中,寻找些对他们有利的东西,文物院冠以皇家之名。”
“开院首届,这名头入了官场军中,其中份量是个人都能拎得清。”
“那你个院正是怎么想的?”
朱元璋直勾勾的看着小犊子,“给还是不给?”
“给呗,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费不了多少事,至于未来如何,多长个心思就是了。”
“多长个心思……”
朱元璋的视线之中忽然多了些东西。
隐约之间多了些担忧,或者说是怀疑……
“还有件事,保儿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年前应该就能收到捷报。”
“辽东好歹幅员千里,土地很是肥沃,哪怕只能耕种一季,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再加上有红薯这种高产的粮食。”
“所以咱准备移些百姓过去,想着和你商量商量。”
“我同意。”
“咱还没没说商量什么呢!”
“不就是牵扯到刺杀我的那件案子,那些犯官的家眷眷嘛,流放到哪不是流放啊,用得着商量吗?”
“辽东不需要死人。”
“您这不是废话吗姐夫,死人怎么开垦土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