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吃好刘妈准备的小笼包和豆浆，便驱车去了万正传媒。
我把办公室简单打扫后，坐下来，翻看着修改意见。
剧本是灵魂，必须反复打磨，争取完美，这是我一贯作风。
陈静静提的那几场戏，我琢磨了好几遍，确实有道理。
前十集的节奏，可以压一压。权谋线的那几处逻辑漏洞，得补上。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勾画着修改思路。
手机响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企鹅视频的负责人周琳。
我特意等了几秒钟才接起，语气平淡：“周总，上午好。”
“杨总，忙吗？”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方不方便聊几句？”
“嗯，你说。”
她顿了顿：“上次谈的合作框架，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你提的那些条件……我们愿意再商讨。”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继续说：“企鹅的资源你知道，宣发、排片、渠道，我们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杨总，咱们各退一步，再聊聊？”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扬。
各退一步？怎么退？
我半调侃半真，带着笑说，“合作的要求，我上次已经讲过了。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嘛，大不了下次再合作。”
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琳也轻笑出声：“杨总，你的性格和脾气，我喜欢。行，咱们再约时间聊吧，企鹅肯定会拿出诚意。”
“好。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琳的电话，像是拖延之计。
上次谈判，她对我提的条件，明显不满意，走的时候也没给准话。
现在态度软了，却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b城。
我接起，按了免提：“喂？”
“杨总您好，我是奇易果视频自制剧中心的赵捕。方便聊几句吗？”
我一顿，已明白了七八分，“赵总，你好，有何吩咐？”
“杨总客气，听说万正传媒的新剧本写完了？还是古装大剧？我们很感兴趣，想约个时间聊聊合作。”
我沉默片刻，“赵总，消息挺灵啊。”
他笑了笑：“圈里这点事，传得快。杨总，什么时候方便？”
“再约吧，这几天公司事多。”
赵捕：“好，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奇易果？
这个平台，跟王飞走得很近。
圈里人都知道，王飞大部分的剧，都跟奇易果合作。
他们来找我，是真心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我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游酷视频的负责人，差不多的开场白和目的，也是想约时间聊新剧的合作。
我应付完，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企鹅、奇易果、游酷，国内视频平台的前三甲，齐刷刷给我打电话，全来了。
这事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端起茶杯，又放下。心里想着各种可能。
剧本才写完不久，内部读稿会刚开完，消息怎么就传出去了？
我完全信任陈静静、柯晨他们，这几个人跟了我这么久，没出过岔子。
但如果不是他们把剧本透露出去，又会是谁呢？
陆芯？她刚拿到，不至于。而且我也相信她的职业素养。
林黛汐、魏苗苗？
她们只负责道具部分，剧本都没看全，也不可能。
况且林黛汐，跟我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什么都愿意给我，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
我越想越觉得蹊跷。
我在公司微信群里，再一次发了个通告：各位亲，新剧本的内容要保密哦，千万别透出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群里的“收到”，很快刷屏。
我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呆。
……
晚上回别墅，我还在琢磨这事。
饭桌上，顾芊芊和梦露并排坐着，一边吃一边聊一部韩剧内容。
小丫在婴儿椅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话，看着自个儿的小手，倒是很有趣。
我不时和她们搭话，却有些心不在焉。
我的脑子里，还一直想着上午那几通电话。
刘妈小声提醒，“老杨，多吃点菜，别光吃饭呀。”
我看了她一眼，尴尬一笑，轻“哦”了一声。
吃好饭，我上楼进书房，坐在窗边看着天空的残阳发呆。
梦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我身边：“老杨，有心事？”
我看着她的俏脸，满是对我的关切之情。
特别是水汪汪的眼眸里，透着些担忧。
我心里一软，伸手，揽住她的小肉腰，把她拉到我腿上坐下。
我是生理性的喜欢她，离不开她，这无可厚非。
我低头，埋进她的胸口，轻嗅一口奶香味，柔声说，“三大视频平台，全给我打电话了，都想聊新剧的合作。”
梦露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太巧了。”我顿了顿，“剧本写完才三天，消息怎么就传出去了？他们怎么知道这是好剧本？”
梦露声音发紧：“会不会是内部有人漏出去了？”
我摇头：“陈静静、柯晨、孟子怡、蒋清妍，我信任他们，不可能。”
“至于林黛汐和魏苗苗，只知道道具部分，剧本都没看全。”
“那会是谁呢？”
我沉默了几秒：“不清楚，想不明白。”
梦露温柔的轻抚我的脸，“也许是平台自己盯上的？《林慧》那么火，他们想提前布局，也正常。”
“有可能。但奇易果也来了，这就有点意思了。”
梦露不解，“奇易果怎么了？”
“王飞跟他们走得很近，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现在主动联系我，是不是很奇怪？”
梦露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毕竟王飞是我的死对头，积怨已久。
正聊着，陈静静来电话。
我忙接起，“静静，有何指示啊？”
她的声音有点急：“老杨，有坏消息。”
我心里一沉：“什么事？”
“王飞那边，也在推一部古装大剧。”
我一愣：“什么？”
“我刚接到消息，他联系了三大平台，说有爆款剧本，约他们见面谈合作。剧本的名字叫《风华传》。”
我很诧异，“什么？《风华传》？搞笑了，内容知道吗？”
陈静静叹气，“还不知道，但听说……跟咱们的《风华辞》大同小异。”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过分了。
我无奈道，“他难道拿到了咱们的剧本？”
“不清楚。”陈静静声音低沉，“但圈里都在传，王飞出了姐妹篇，人设、主线、甚至剧名都跟咱们的撞了。关键是他想抢先谈合作。”
我沉默了几秒。
王飞这杂碎，玩得够阴的。
他倒是会“借鉴”。
人设改一改，主线调一调，剧名换一个字，就能说是原创？
两部差不多的剧，一部是万正传媒，一部是鼎盛传媒。
平台会怎么选？
难道要凭借谁更有关系？谁更能给好处？谁更能承诺利益吗？
我快速过着各种可能。
“静静，你继续盯着，关注一下，有什么消息，要随时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梦露握住我的手：“老杨，会很麻烦吗？”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玉手：“小事，别担心。”
梦露关切的说，“老杨，别有太大压力，身子自个儿要照顾好。”
“嗯，我身子好着呢，你难道不知道？”
梦露娇笑，轻打我胸膛，“你呀，没个正经。”
我亲一口她的薄唇，站起来，走到窗边。
王飞这一手，确实有点意思。
他可真会玩阴的。
用“姐妹篇”打擂台，用关系网抢资源，用各种方式给我添堵，真会来事。
但我不怕。
我手里有真货，不慌。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他就算搞出十个姐妹篇，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这个才是原版。
平台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谁手里有真东西。
我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继续修改剧本。
梦露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轻声说：“老杨，别太晚，注意身体。”
“嗯，你先睡。”
她俯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我盯着笔记本，根据修改意见，好好的改了改。
一个小时后，我伸了个懒腰，再一次想起王飞剧本的事。
他到底是怎么拿到了剧本的大纲？
读稿会就那么几个人，我都信得过。
那是谁？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除非……
我摇摇头，继续改剧本。
但那个悬念，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公司。
走进办公室，才发现陈静静已经等着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老杨，查清楚了。”
我抬头看她。
“王飞那边，已经和奇易果接洽。”她顿了顿，“听说聊得不错。”
我眉头一动：“王飞和奇易果是老合作了，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陈静静叹气，“听说鼎盛传媒连夜搞出了剧本大纲，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在沙发上坐下，捋了捋思路：难道王飞早就拿到《风华辞》的大纲了？”
“鼎盛传媒的剧本，具体什么情况？”
陈静静翻开手机：“我托人打听了，名字叫《风华传》，女主角也是亡国公主，也是被男主所救，也是女扮男装入朝堂，也是最后发现男主是仇人。”
我愣住了：“这不就是照搬吗？可以走法律程序。”
“不是照搬。”陈静静摇头，“他改了一些设定。女主是被男主的父亲救的。男主也不是皇子，是将军。复仇线还在，但感情线变成了两代人。”
我沉默了几秒。
真是服了，改几个关键的设定，就说是原创。
法律上估计拿他没办法，但市场上，他会跟咱们正面硬刚了。
“平台什么反应？”
陈静静说，“奇易果应该会合作，他们跟王飞本来就熟，再加上剧本确实有爆款相，他们想抢独家。”
我冷笑一声：“抢独家？他们抢得起吗？我们万正传媒公司又不会坐以待毙。”
陈静静看着我，点点头：“老杨，你有办法？”
我敷衍道，“我再想想吧，暂时还不知道呢。”
我话虽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王飞搞个姐妹篇想截胡，太天真了。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况且我坚信，他不可能知道《风华辞》剧本的细节。
企鹅和游酷平台又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谁手里有真东西。
但这话，现在还不能说，要等合作落实了，才行。
“静静，你帮忙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好。”
陈静静出去后，我喝了几口茶。
王飞这杂碎，真是阴魂不散。
之前卡我审核，现在搞我剧本，玩阴的玩上瘾了？
但他越是这样，我越不能慌。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万千。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王飞想打擂台？好啊，那就打。
我倒要看看，最后谁的剧本会大爆。
我对于万正传媒公司的团队有信心，不管是陈导，演员阵容，还是拍摄和道具组，都很优秀。
下午，消息传来。
奇易果跟王飞，果然谈得差不多了，据说已经草签了意向书。
企鹅的周琳再一次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微妙：“杨总，听说鼎盛传媒也有个古装大剧，还跟你的挺像？”
我笑了笑：“周总，像不像的，你们看了剧本不就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呃……我其实还没有看过剧本。”
我正色道，“我的才是原版，内容里的精华，不是随便可以抄袭过去。周总是聪明人，应该自己会判断。”
周琳沉默了好几秒，语调轻快：“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游酷那边回了个消息，把具体情况，也说明了一下。
我相信游酷的负责人，肯定也是聪明人，模仿和超越，完全是两码事。
我索性不急了，继续认真打磨剧本。
早日开拍，才是王道。
……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梦露和顾芊芊说了。
梦露眉头微皱：“老杨，王飞这么搞，平台会不会被他说动，然后不和你合作了？”
我摆摆手，“不会，我有货真价实的内容，真的不用担心。”
顾芊芊插话，“老杨说的对，模仿剧本简单，但是也很可能画虎不成反类犬，要有真材实料才行。”
我对着顾芊芊笑了，“厉害，你说到了本质上。”
梦露舒了一口气，“有道理，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夜色渐深，客厅里的暖灯，照在她们脸上，很暖心。
刘妈捧着洗净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打了招呼后，回房去了。
顾芊芊摸了摸肚子，也回房去玩游戏。
我和梦露相视一笑。
“老杨，到底是谁把剧本大纲漏出去的？”
我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我也在想。
会是谁？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读稿会那天，会议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难道有人在外面偷听？
实在无法确定。
泄露的事情已经发生，先放一放吧。
当务之急，要打赢这场仗，就要早点和平台合作，早点开拍，早点上架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