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哪儿找去?”
罗老歪急得直跺脚,“就算知道机关能把它换回来,咱们现在也够不着那机关啊!再说了,机关一动,中间这块地就往上升,咱们不就得离开这主墓室了?”
不错,机关运转, 平台便会抬升,将他们再次带离此地。
“有法子。”
姜枫抽出三根带钩的绳索,扬手便朝穹顶那根固定的石柱抛去,稳稳勾住。”待会儿我去引开那些蛊虫,你们俩看准时机去扳动机关。
事成之后,死死抓住这绳子,别松手,直到金棺出现在这一层为止。”
话音未落,他已划破掌心,将涌出的血珠朝一侧机关方向挥洒而去。
鲜血所及,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竟如潮水般向后退缩。
“果然有用!”
姜枫精神一振,依样在另一侧机关附近也洒上鲜血。
“快!去搬机关!”
他喝道。
吴老狗与罗老歪不敢迟疑,疾步冲了过去。
轰——
机关被触动的刹那,整个墓室地面开始震颤。
** 区域缓缓抬升,三人紧紧攥住了垂下的绳索。
不多时,升上来的是一块光秃秃的石台,不见棺椁踪影。
而下方,蛊虫并未退散,那些僵直的身影更是步步紧逼。
“姜爷,这不对啊!”
罗老歪瞪圆了眼,“不是说机关复位,这些东西就能消停吗?金棺呢?难不成咱们全猜错了?”
“没猜错。”
姜枫紧盯着下方,“这不是金棺所在的那一层,是第二层。
还得再扳一次机关。”
“还来?!”
罗老歪脸都白了,“姜爷,您瞧瞧,机关边上全被蛊虫糊满了,现在过去,跟送菜上门有什么两样?”
“不去?不去大家都得交待在这儿。”
姜枫说完,已率先跃下石台,迎向围拢过来的枯僵身影。
“……去!”
罗老歪把心一横,对吴老狗吼道,“吴爷,这趟兄弟我可是把命都押给你了。
要是能活着出去,你非得再弄几条上好土龙,让老子吃个痛快不可!”
若是平日,吴老狗早骂了回去。
但此番险境,确是自己将众人拖入。”……行!”
他咬牙应下,与罗老歪一同再次冲向两侧机关。
令罗老歪惊异的是,蛊虫只是在他身上爬动,并未啃咬。
反观吴老狗那边,情形却凶险得多——他毫无防护,眼看虫群就要噬咬上来。
“接着!”
姜枫情急之下,只能将怀中那瓶秘药掷向吴老狗,盼它能暂抑蛊毒。
吴老狗接过,仰头吞下。
一股奇异的暖流顿时从腹中升腾,蔓延至四肢百骸。
待那阵晕眩感过去,他与罗老歪同时发力,再次扳动了机关。
轰隆——
** 石台又一次开始上升。
三人悬在绳上,死死不敢松手。
砰!
片刻之后,承载着那口灿然金棺的石板终于升到了面前。
如退潮般,满地的蛊虫簌簌离去,消失在墓室的阴影深处。
罗老歪长吁一口气,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衣襟。”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抹了把脸,心有余悸地望向四周横七竖八的尸骸,“造这墓的人,心思也忒毒了些。”
“寻常盗墓贼若闯进来,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姜枫没有接话,目光转向一旁的吴老狗:“五爷,伤着没有?”
吴老狗摇摇头,脸色虽苍白却还算镇定:“蛊虫没钻进来……若真入了血肉,此刻我怕也成了这些行尸走肉中的一具。”
“人没事就好。”
姜枫转身,视线落在那口金光沉沉的棺椁上,眼神渐冷,“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布下这等阴毒的局。”
他上前,一把掀开了沉重的棺盖。
棺内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令人悚然的是,那皮肉竟未腐烂,鲜红淋漓,仿佛刚刚受过凌迟之刑。
“老天爷……”
罗老歪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被千刀万剐了?肉都烂成这样,怎么还不腐不坏?”
若是常人见此景象,只怕早已呕吐昏厥。
“不是外人下的手。”
姜枫用刀尖指了指尸身的右掌——那里紧紧攥着一柄短刃,刃口已锈,却仍沾着黑褐色的血垢。”你们看,刀是他自己握着的。”
罗老歪瞪大眼睛:“您是说……他自己把自己割成这副模样?这得有多大的恨,才能对自个儿下这样的狠手?”
“或许不是恨,”
姜枫声音低沉,“也许是痛极了,又或者……他身体里藏着什么东西,不得不剖开来取。”
说着,他用刀锋轻轻挑开尸身腹部的残破衣料。
腹腔之内,赫然躺着一只寸许见方的漆黑木盒。
“怪了,”
吴老狗忽然指向尸身的左手,“这儿也有一个盒子,和肚子里那只一模一样。”
那左手五指蜷曲,指甲缝里塞满暗红血污,盒身同样沾满污迹,像是被人生生从体内扯出时留下的痕迹。
“乖乖……”
罗老歪脊背发凉,“这得是多大的仇,往人肚子里塞俩盒子?”
他战战兢兢地拾起左手边那只木盒,掀开盒盖——
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蓦然昂首,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罗老歪吓得魂飞魄散,扬手便将盒子甩了出去,同时拔出腰间短枪,砰砰两声,将那蛇打得血肉模糊。
“老罗!”
姜枫厉声喝止,却已迟了。
“我、我 ** 条蛇而已,姜爷,这有何不妥?”
罗老歪茫然回头。
姜枫脸色铁青:“那不是普通的蛇——那是共生蛊!”
他蹲下身,盯着棺中那具惨不忍睹的尸身,语气凝重:“我现在明白他为何自残了……他是想活着取出这蛊虫。”
“共生蛊……是啥?”
罗老歪愣住。
姜枫叹了口气:“古籍里提过一两句。
此蛊成对炼制,共生共灭。
只要其中一条活着,另一条便不会死。”
“那……要是死了一条呢?”
罗老歪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爬上后颈。
姜枫抬眼,目光如刀:“若死一条,另一条亦亡。
蛊虫体内封存的尸毒便会瞬间释放——那 ** 能操控肢体,令人死而不僵,也就是民间所说的……诈尸。”
“诈尸?”
罗老歪喉头一哽,猛地扭头看向黄金棺椁。
咔嚓。
棺中,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臂缓缓伸了出来,扒住棺沿。
紧接着,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罗老歪浑身汗毛倒竖,连连后退:“真、真诈尸了!姜爷,快动手啊!”
“哪有那么容易。”
姜枫横刀于前,声音里压着罕见的紧绷,“这人生前不知承受了多少痛楚,如今又被共生蛊毒催动,只怕比血尸……更难对付。”
血红尸骸骤然立起,喉间滚出沉闷的咆哮。
浓稠如雾的血腥气息自它躯壳中喷薄而出,顷刻间淹没了整座墓室。
姜枫眉心微蹙——脑海深处,系统的警示无声划过。
毒。
这弥漫的血雾里藏着无形杀机。
“闭气!”
他低喝,“雾里有东西,吸进去便再也脱不了身。”
罗老歪与吴老狗闻声疾退,以袖掩鼻。
咒骂声被压在喉底:“还没交手就先放阴招,这鬼东西不讲规矩!”
话音未落,墓墙阴影里那些早已倒下的腐尸竟颤巍巍站了起来,关节发出朽木摩擦般的咔嗒声,朝两人踉跄扑来。
枪火炸响,弹丸撕裂死寂。
但 ** 贯入干瘪躯壳,只让它们略微趔趄。
吴老狗手中短刃连闪,劈砍在腐尸颈肩,也不过略阻其势。
这些东西早已死了,如今是被血雾中某种无形丝线牵住的傀儡。
另一侧,血尸王动了。
它手中那柄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的厚背刀撕裂空气,带起沉闷的轰鸣,直劈姜枫面门。
姜枫横刀格挡,金属交击的锐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巨力如潮水涌来,他足下砖石迸裂,连退三步才卸去劲道。
“好硬的骨头。”
姜枫眯起眼。
眼前这东西,远比此前遭遇的任何一具血尸都要凶悍。
更麻烦的是,操纵它的并非残存神智,而是深植骨髓的癫狂蛊毒——即便斩下头颅,这副躯壳恐怕仍会战斗至碎成齑粉。
尸王再吼,刀光如泼风般卷来,直取颈侧。
“那就拆了你。”
姜枫腕部一振,掌中长刀发出低沉的嗡鸣。
足下发力,身形如箭离弦,不避反迎。
刀锋破空时竟隐隐带起凄厉嘶啸,似有无数冤魂附于刃上。
锵——!
尸王手中厚刀应声断裂。
寒芒顺势斩入其肩胛,却在触到森白骨骼时戛然而止,再难寸进。
尸王暴怒,骨爪猛然钳住刀身奋力一扭。
沛然巨力沿刀杆传来,姜枫整个人被带得凌空旋转。
而尸王另一只拳头已轰至胸前。
“等你多时了!”
姜枫竟松刀撒手,五指如铁箍般扣住袭来的拳腕。
两股力量对冲,一人一尸如陀螺般绞作一团,最终重重砸落地面。
姜枫率先弹起,一记鞭腿如铁鞭般抽在尸王腹间。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