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月下杀机
夜风掠过客栈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呜咽。
廖峰站在窗边，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街道对面的阴影处。那里，三道气息隐而不发，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扑击时机。
金神巅峰的感知铺开，他甚至能“看见”那三个人的轮廓——两个金神中期，一个金神后期。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彼此呼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三个。”他轻声道。
云岚抱着熟睡的阿萝，闻言身体微微一紧：“什么修为？”
“两个中期，一个后期。”
云岚咬了咬唇。这样的阵容，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横行一方。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紧张，但见过廖峰在荒原上以一敌三十的场面后，她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能对付吗？”
廖峰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
云岚看懂了。
她抱起阿萝，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最里面的角落，背靠墙壁坐下。这里是最安全的位置，两面靠墙，廖峰挡在前面，任何人都无法偷袭。
廖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月亮爬上了中天，将小镇照得如同白昼。街道上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整座镇子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客栈大堂里还亮着一盏孤灯。
忽然，廖峰动了。
他没有冲出窗外，而是转身，一把抱起云岚和阿萝，身形一闪，瞬间从房间消失！
下一瞬，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刺入房间——窗户、门、墙壁！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封死了所有退路！
轰！
房间炸裂，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掠入，剑光再起，直刺烟尘中心！
但剑光落空了。
烟尘散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破碎的家具和满地的木屑。
“人呢？！”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在上面！”
三道黑影同时抬头，只见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口洒落。洞口边缘，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廖峰低头，看着下方的三人，目光平静如水。
“姜家的人？”
那金神后期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也不答话，抬手一挥：“杀！”
三道身影冲天而起，剑光如虹，直刺廖峰！
廖峰没有动。
直到剑光离他不过三尺，他才缓缓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归墟至尊指环幽蓝光芒一闪。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那三道剑光触及这股力量，如同刺入泥沼，瞬间凝滞在空中！三名黑衣人保持着刺杀的姿势，却分毫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什么力量？！”
廖峰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三名黑衣人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街道上，砸出三个浅坑。
廖峰从屋顶跃下，落在他们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那金神后期的黑衣人咬牙，不答。
廖峰也不急。他蹲下身，伸手按在那人额头上。
归墟之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姜玉衡。”他轻声道，“果然是他。”
那黑衣人瞳孔骤缩：“你……你怎么……”
“搜魂。”廖峰起身，低头看着他，“虽然是粗浅的搜魂，但对付你们足够了。”
黑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搜魂——那是神道中极其霸道的手段，能直接读取对方记忆，但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会这种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廖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回去告诉姜玉衡，这次我饶你们一命。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三名黑衣人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廖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主人。”星墟的声音响起，“您放他们走，姜玉衡只会更疯狂。”
“我知道。”
“那主人为何……”
“杀了他们，姜家还会派更多的人来。”廖峰转身，走向客栈，“留着他们报信，至少能让姜玉衡忌惮几天。几天时间，够我们到王都了。”
客栈门口，云岚抱着阿萝站在那里。阿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廖峰。
“姐夫……”她小声道，“刚才好大的声音……怎么了？”
廖峰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几只老鼠，已经被姐夫赶跑了。”
阿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又靠在云岚肩上睡着了。
云岚看着她，轻声道：“她睡得很沉，刚才的事一点都没察觉。”
“那就好。”
云岚抬起头，看着廖峰。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深邃如渊。
“你刚才……用的什么手段？”她问，“那三个人，怎么突然就动不了了？”
廖峰沉默片刻，道：“归墟之力的一种运用。”
云岚眨眨眼，没有再问。她知道，廖峰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不说，她便不问。
“走吧。”廖峰道，“这客栈不能住了。换个地方。”
两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小镇，向着草原深处走去。
身后，小镇渐渐隐没在夜色中。月光洒在草原上，将碧草染成一片银白。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苍凉。
阿萝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云岚抱着她，跟着廖峰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
“廖峰。”她忽然道。
“嗯？”
“谢谢你。”
廖峰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们。”云岚轻声道，“谢谢你……让我和阿萝有个依靠。”
廖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应该的。”
云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甜蜜的笑。
月光下，三道身影渐渐远去，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
天亮时，三人来到一处牧民的营地。
营地不大，只有十几座毡帐，围着几圈木栅栏。毡帐前有牧人在挤羊奶，有孩童在追逐嬉戏，有炊烟袅袅升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云岚上前，用流利的岚国官话与牧民交涉。那牧民是个中年汉子，一脸憨厚，听说他们要借宿，爽快地答应了。
“贵客远来，蓬荜生辉！”牧民笑道，“正好家里杀了一只羊，晚上一起喝酒！”
云岚笑着道谢，带着廖峰和阿萝走进营地。
牧民给他们安排了一顶空着的毡帐。帐内铺着厚厚的毛毡，中间有一个火塘，上面挂着烧水的铜壶。虽简陋，却干净暖和。
阿萝一进帐就困了，倒在毛毡上沉沉睡去。昨夜折腾了大半宿，她一个小孩子早就撑不住了。
云岚给她盖好毯子，坐在一旁，轻轻拍着她。
廖峰盘坐在帐门口，闭目调息。金神巅峰的感知铺开，笼罩整个营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廖峰。”云岚忽然唤他。
“嗯？”
“你说，到了王都以后，我们怎么办？”
廖峰睁开眼，看向她。
云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轻声道：“我偷跑出宫，父王肯定很生气。阿萝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还有姜家……姜玉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了王都，他的地盘，他更不会放过我们。”
她抬起头，看向廖峰，眼中有些茫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廖峰沉默片刻，道：“到了王都，你先带阿萝回宫。”
“那你呢？”
“我在外面等着。”
云岚愣了愣：“你不跟我进宫？”
“我是星海神朝的逃犯，身份敏感。”廖峰道，“贸然进宫，只会给你惹麻烦。”
云岚咬了咬唇，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廖峰看着她，忽然道：“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云岚眼眶一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帐外，传来牧民的歌声，悠扬而粗犷。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岚靠在阿萝身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廖峰看着她们，目光柔和了许多。
“主人。”星墟的声音轻轻响起。
“嗯？”
“您变了。”
廖峰没有说话。
“以前的您，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星墟继续道，“但现在，您愿意为了她们，放慢脚步，甚至冒险。”
廖峰沉默良久，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
星墟没有再说话。
帐外，歌声继续。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但廖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王都之行，凶险未卜。姜家，王室，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后悔。
至少此刻，有人值得他守护。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