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净蚀之战
暗紫色的污秽洪流冲天而起，那股气息之邪恶，让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廖峰一剑斩落，归墟星芒剑携带着归墟至尊指环加持的无上净化之力，化作一道千丈剑光，直直劈入污秽洪流之中！
嗤——！
剑光所过，暗紫污秽如同遇到天敌，纷纷消融、湮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但那污秽洪流太过庞大，剑光虽斩开一道缺口，却很快被后续的污秽填补。
“桀桀桀桀——！”
一道令人神魂战栗的诡异笑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那巨大的、由无数扭曲面孔和触须构成的眼球，缓缓从裂缝中升起，每上升一寸，周围的星空便黯淡一分，仿佛连光芒都被它吞噬。
“曦曜神环……终于出世了……”眼球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巨口开合间，发出沙哑而贪婪的声音，“本座等这一天……等了万年……吞噬了它……本座便可真正降临此界……彻底吞噬这方天地！”
“做梦！”廖峰冷喝一声，左手轻抚指环，归墟至尊指环上三道纹路同时大放光明。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眼球上方，又是一剑斩落！
这一剑，凝聚了金神境巅峰的全部神力，更融合了归墟至尊指环的净化本源，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轰！！！
剑光斩在眼球表面，炸开漫天暗紫血雾。眼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表面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幽蓝光芒疯狂侵蚀，试图扩大战果。
但下一刻，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围的污秽之气疯狂涌入，填补伤口，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没用的……”眼球狞笑，“本座乃蚀界核心意志的投影，万年的积累，岂是你这刚刚得到神环的小辈能轻易斩灭的？乖乖献上神环，本座或可留你一缕残魂，让你亲眼看着这方世界如何被我吞噬！”
“废话真多。”炎狱长老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绕到眼球侧方，双手合十，周身火焰暴涨到极致，化作一条千丈火龙，咆哮着扑向眼球！
轰隆！
火龙撞在眼球侧面，炸开漫天火花。眼球表面的污秽之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但那点伤害，对于它庞大的体型而言，不过是蚊虫叮咬。
“蝼蚁也敢放肆！”眼球巨口一张，喷出一道暗紫光柱，直射炎狱长老！
炎狱长老脸色一变，连忙闪避，但那光柱速度太快，眼看就要击中他——
一道灰蒙蒙的剑光横空而至，斩在光柱上，将其一分为二！是廖峰及时出手。
“长老，不可硬拼！”廖峰沉声道，“这怪物积蓄万年，污秽之力近乎无穷，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它，而是——封印！”
他看向简先生：“先生，封印阵法可有眉目？”
简先生手持竹简，额头见汗，却目光炯炯：“老夫研究了殷墟子前辈留下的封印残图。这封印的核心，并非强力镇压，而是以‘归墟本源’为引，将污秽之源的‘存在’从这方天地中‘抹去’——彻底净化，回归虚无！但要催动封印，需要庞大的能量，更需要一个能与归墟本源完美契合的‘阵眼’！”
“阵眼？”廖峰心中一动。
“就是你！”简先生盯着他，一字一顿，“准确说，是你和归墟至尊指环！你们便是这封印最完美的阵眼！老夫可以引导封印阵法的运转，但能否成功，全看你能引动多少归墟之力，以及……能否承受住封印反噬的冲击！”
廖峰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需要我怎么做？”
“靠近那怪物的核心——它那张巨口下方，有一枚暗紫色的核心晶石，那是它万年来积累的‘污秽之源’！你需以指环触碰那晶石，同时将全部归墟之力注入封印阵法！”简先生语速极快，“但此举凶险无比，一旦失败，你将被污秽之源反噬，彻底沦为它的傀儡！”
“明白了。”廖峰握紧归墟星芒剑，眼神坚定，“诸位，掩护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流光，直冲那眼球巨口下方！
“找死！”眼球怒吼，无数触须从四面八方抽来，每一根触须都蕴含恐怖的污秽法则，足以将寻常金神瞬间污染！
“休想！”炎狱长老大喝一声，周身火焰炸开，化作无数道火线，缠向那些触须，将其一根根烧断、阻挡！
十名墨影卫同时出手，刀光纵横，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将企图偷袭廖峰的污秽之气尽数斩碎！
简先生盘坐虚空，竹简悬浮身前，无数符文从竹简中飞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复杂无比的巨大阵法虚影——正是殷墟子留下的封印残阵！
廖峰穿过层层阻碍，终于来到那巨口下方。果然，在无数蠕动的触须和扭曲面孔的包裹中，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紫近乎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晶石，正缓缓跳动，如同心脏！
那就是污秽之源！
廖峰毫不犹豫，左手探出，归墟至尊指环直直按向那晶石！
嗡——！！！
就在指环触碰晶石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冰冷刺骨的污秽意志，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廖峰体内！那是万年来无数被蚀界吞噬的生灵的怨念，是蚀界核心意志的直接入侵，是这世间最纯粹的恶意！
“来得好！”廖峰咬紧牙关，归墟星魂印记光芒大放，混沌星核疯狂运转，将涌入的污秽意志尽数抵挡、净化！但那污秽意志太过庞大，他的七窍开始渗出血迹，他的皮肤开始浮现暗紫色的纹路，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乱——
“主人！”星墟惊怒交加。
“别管我……继续！”廖峰嘶声吼道，将全部心神沉入归墟至尊指环。
指环上的三道纹路，此刻亮到极致。混沌灰包容万物，星辰银指引方向，归墟幽蓝净化一切！三重力量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从指环中喷涌而出，直直注入简先生催动的封印阵法！
轰隆隆——！
封印阵法得到归墟本源的注入，瞬间光芒大放！无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层层叠叠地烙印在眼球那庞大的身躯上，每烙印一道符文，眼球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便缩小一分！
“不——！！！”眼球疯狂挣扎，无数触须疯狂抽打，试图挣脱符文的束缚。但那符文是以归墟本源催动，专克蚀界污秽，任它如何挣扎，也逃不出符文的层层封印！
“你……你竟敢……本座乃蚀界核心意志……你杀不死我……杀不死我！！！”
“杀不死你？”廖峰嘴角渗血，却露出一丝笑容，“那就把你——彻底净化！”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归墟星魂本源的鲜血，鲜血洒在指环上，指环光芒再盛三分！那封印符文的速度骤然加快，一层又一层，将眼球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光茧内，眼球的嘶吼越来越弱，越来越远，仿佛被推向了无尽的深渊。它的身躯在光芒中迅速消融、瓦解，化为最本源的虚无。那枚暗紫色的污秽之源晶石，在廖峰指环的压制下，剧烈颤抖，最终“啪”的一声，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被归墟之力彻底净化！
当最后一丝污秽气息消散，整个星空骤然安静下来。
那巨大的眼球，那漫天的触须，那无尽的污秽，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座残破的祭坛，以及祭坛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的廖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七窍的血迹已经干涸，皮肤上的暗紫纹路正在缓缓褪去。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左手无名指上，归墟至尊指环依旧古朴无华，只是那三道纹路，此刻黯淡了许多——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它刚刚积蓄的全部力量。
“成功了……”简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竹简滚落一旁，他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
炎狱长老踉跄着走到廖峰身边，一屁股坐下，大笑着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夫活了千年，今日算是开了眼！”
十名墨影卫收刀入鞘，齐齐单膝跪地，虽未言语，但那肃穆的神情，已是最大的敬意。
廖峰缓过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心神一动——那是殷墟子残魂最后的波动。
“继承者……恭喜你……”殷墟子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仿佛风中的残烛，“封印……终于彻底完成……那蚀日之秽的源头……被彻底净化……此界……可保万年太平……”
“前辈，您……”廖峰心中一酸。
“老夫……早就该走了……守了万年……累了……”殷墟子笑了笑，“能等到你……亲眼见你重铸神环……净化污秽……老夫心愿已了……再无遗憾……”
“前辈大义，晚辈永世不忘。”廖峰郑重跪下，对着虚空，深深叩首。
“不必多礼……”殷墟子的声音越来越淡，“老夫还有最后一份礼物……送你……”
话音未落，整片星空开始崩塌。但那崩塌并非毁灭，而是化作无数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最终汇聚成一道流光，没入廖峰眉心的归墟星魂印记之中。
那是殷墟子毕生所学——炼器之术、阵法之道、丹道医理、以及无数关于上古秘辛的记忆碎片。这份馈赠，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珍贵。
“多谢前辈……”廖峰喃喃。
星空彻底消散。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已站在一座破败的石殿之中。石殿穹顶坍塌了大半，阳光从破洞中洒落，照在殿中央那座残破的祭坛上。祭坛上，空无一物，只有一枚小小的、黯淡的玉简，静静躺着。
廖峰上前，拾起玉简。玉简触手温润，隐约有殷墟子最后的气息残留。他知道，这是殷墟子留给后人的遗言，也是这座殷墟殿最后的印记。
“走吧。”他转身，对众人道。
走出石殿，外面依旧是坠日盆地那暗红色的天空，龟裂的大地，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却已彻底消散。地底的熔岩停止了翻滚，焚风也渐渐平息。这片被诅咒了万年的死地，终于迎来了新生。
炎狱长老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这地方……以后怕是要变样了。”
简先生点头：“污秽之源既除，天地灵气自会慢慢恢复。再过个几百年，或许能长出草木来。”
众人相视一笑，化作流光，向盆地外飞去。
归途顺畅无比。没了污秽的干扰，焚风带不再致命，熔岩泽也平静如湖。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众人便已飞出盆地，落在边缘的一座山头上。
回头望去，坠日盆地依旧苍茫，却已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死地。暗红色的天空下，隐约可见一丝丝青意正在弥漫——那是天地灵气复苏的征兆。
“廖大人。”一名墨影卫上前，恭敬道，“卫长传讯，问我们何时返回。”
廖峰正要回答，忽然心神一动。他抬起左手，看向归墟至尊指环。指环上那三道黯淡的纹路，此刻竟微微亮起，指向遥远的西北方向。
那里，是神朝边境之外，是更加广阔的、廖峰从未踏足的世界。
“主人……”星墟的声音响起，“指环感应到了……更遥远的碎片？不对，神环已重铸，所有碎片都已归位……那是什么？”
廖峰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是更大的秘密，更深的因果。”
他收回目光，对那墨影卫道：“回禀卫长，我们即刻返程。不过……”他顿了顿，看着指环上那微弱的指引光芒，“回去之后，怕是有很多事情，要好好问一问了。”
西北方向，风起云涌。而廖峰的金神巅峰之路，才刚刚开始。归墟至尊指环的秘密，殷墟子遗留的记忆，以及那遥远彼端若隐若现的召唤——这一切，都将在他回到镇渊城后，慢慢揭开。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走吧，回家。”他轻声道，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身后，坠日盆地的天空，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