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正文 第620章 用的什么手段?
苏林深知这一点,就怕温时樾想到这一层,对她也产生了隔阂。苏林低低地抽噎了两声。温时樾有些疲惫,摘了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嗓音低沉沙哑问,“你哭什么?”“阿姨就这样走了……我……我……”苏林泣不成声,“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身体好些,你就不用陪我来医院,阿姨也许就不会出事,时樾,你如果伤心难过就打我骂我吧,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些,好吗?”温时樾抬起头,看着苏林,苏林脸颊上的巴掌印无比清晰,整张脸都肿......抢救室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刮得喉咙生疼。孟初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却感觉不到疼——那点皮肉之痛,早被心口撕裂般的钝响碾得粉碎。她仰起脸,视线模糊地扫过温时樾扭曲的侧脸、苏林紧攥着温时樾手臂却指尖发白的手、还有倒在地上、面色青灰、胸口微弱起伏的温远扬。护士和医生已经围了上去,有人掐人中,有人喊“担架”,有人急促报着血压数值。可那些声音全都隔着一层厚玻璃,嗡嗡地、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像隔着深水听雷。“伯父……”孟初喉头一哽,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锈铁。没人应她。温时樾仍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门,仿佛那扇门后还关着季韵淑温热的呼吸。他肩膀剧烈地上下耸动,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牙关咬得极紧,腮边肌肉一跳一跳,额角青筋暴起,像随时要挣脱皮肤迸裂开来。他没看孟初一眼,可那沉默比任何咒骂更锋利,一刀刀剜着她的骨头。苏林蹲在温远扬身侧,一边用湿毛巾轻敷他额头,一边抽泣着对护士说:“快……快叫心内科!他有高血压,前两天还在吃药……”她抬眸望向温时樾,泪眼婆娑,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无助,“时樾,叔叔也倒下了,你快帮帮叔叔……”温时樾终于动了。他猛地转身,大步跨到温远扬身边,单膝跪地,手指探向父亲颈侧。指尖触到那微弱却尚存的搏动时,他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又绷得更紧。他低吼:“推心电监护!准备升压药!”指令清晰、冰冷、不容置疑,是那个掌控百亿资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温氏掌舵人。可就在护士推来监护仪、导联线刚贴上温远扬胸口时,温时樾的手突然顿住。他目光扫过父亲沾着暗红血渍的西装袖口——那血迹,是季韵淑的。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孟初一直跪坐在原地,膝盖早已麻木,可她不敢动。她看着温时樾悬在半空的手,看着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看着他眼底那点残存的、属于人的温度,正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灰烬一点点覆盖、吞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絮,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这时,一个穿深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是温家的家庭医生陈砚。他快步走到温远扬身边检查,又迅速瞥了眼抢救室门楣上尚未撤下的“手术中”红灯,脸色瞬间煞白。他没问季韵淑,只低声对温时樾道:“少爷,温董醒了,但情绪极不稳定,需要立刻用药镇静。另外……”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孟初惨白如纸的脸,又落回温时樾脸上,“季女士……遗物,我们已从现场取回。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数据还能恢复。还有……”他没再说下去,只将一个透明证物袋递到温时樾面前。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小巧的U盘,表面刻着一行极细的英文:Veritas Aeterna(永恒之真)。孟初瞳孔骤然一缩。那是她大学时,季韵淑亲手送她的生日礼物。U盘里存着她所有重要文件,也存着……她偷偷备份的、关于苏林那场“保胎酒局”的全部监控片段——包括苏林指使表哥带人闯入她病房、伪造病历、以及她手机里那段被剪辑掉关键帧的原始录音。季韵淑知道她留着这个,曾笑着摸她的头说:“初初啊,有些东西,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自保。妈信你,但世道险恶,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原来,她一直替她保管着。原来,她昨天说“等你有了中意的人,妈给你置办嫁妆”,不是随口一提。她是把这枚U盘,当成了给她的、最后的、也是最重的嫁妆。温时樾的目光死死钉在U盘上,指节捏得发白。他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盯穿。几秒后,他猛地抬头,视线如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孟初。“你给她这个,是想让她什么时候交给我?”他的声音低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碾碎了挤出来,“等她死了?还是等我亲手把你送进去?”孟初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辩解。她想说“我不知道”,可这三个字此刻说出来,比最恶毒的谎言更苍白无力。她确实不知道季韵淑会把它带在身上,可她知道,那里面的东西,足以让苏林粉身碎骨。而季韵淑,是明知危险,却依然选择了替她收着。苏林适时地啜泣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初初……你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给阿姨?阿姨她……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告诉阿姨的?所以阿姨才会……才会去求你,才会追出去……”她话没说完,却比说完更致命。温时樾的眼神,瞬间染上了一层血腥的赤红。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手里拿着一份单子,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温时樾身上:“温先生,您母亲……遗体已经整理完毕。家属可以……进去看最后一眼了。”空气彻底死寂。温时樾没动。他像一尊被风霜蚀刻了千年的石像,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剧烈地崩塌、碎裂。苏林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时樾……去吧。让阿姨……安心走。”温时樾终于动了。他没看苏林,也没再看孟初,只是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拖着沉重的镣铐。孟初几乎是本能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不能停。她必须进去。她必须再看季韵淑一眼。哪怕一眼。她刚迈出一步,温远扬忽然在担架上猛地睁开了眼。他眼神浑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孟初,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气若游丝的嘶声:“……滚……出去……”孟初的脚步,钉在了原地。陈砚医生迅速上前按住温远扬乱动的手腕,低声安抚:“温董,您别激动,药效还没完全上来……”温远扬却像没听见,那只枯瘦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攥住了陈砚的白大褂前襟,浑浊的眼珠转向孟初,那里面翻涌着孟初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怨毒:“……是你……是你害死她……你拿走了她的命……你拿走了……我的……”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粗粝的、濒死般的喘息。他猛地呛咳起来,一口暗红的血沫喷在陈砚的衣襟上。“爸!”温时樾闻声猛地回头,撞见父亲这副模样,他眼中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轰然坍塌。他大步冲回来,一把扣住温远扬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爸!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拿到那U盘的?谁告诉她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诉她的?!”温远扬被他晃得头颅乱摆,眼神涣散,嘴里只反复念着:“……她不该管……不该管……那不是她的事……她不配……不配插手……”孟初站在原地,听着这破碎的、诅咒般的呓语,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她懂了。季韵淑不是偶然拿到U盘。是温远扬,是这位一向精明算计、只讲利益的父亲,在得知苏林所为后,选择了告诉季韵淑——他或许想用这个作为筹码,逼迫季韵淑妥协,或是想借季韵淑的手,不动声色地除掉苏林这个隐患。他以为妻子会懂他的“权衡”,会明白什么叫“大局为重”。他错估了季韵淑的柔软,更错估了她对孟初那份近乎偏执的、母亲般的守护。季韵淑拿到U盘,不是为了威胁,不是为了交易。她是想保护孟初。她想亲手把证据交给温时樾,想让儿子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想护住这个她视若亲女的孩子,不被豺狼吞食。所以她追了出去。所以她倒在了车轮之下。孟初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头,她强行咽下,可眼角却控制不住地,滚下两行滚烫的、灼人的泪。不是委屈,不是恐惧。是彻骨的悔。悔自己为何要赌气拉黑温时樾?为何不接那个电话?为何在听到异响时,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回头看一眼?为何……为何要让季韵淑独自面对那场注定无法挽回的风暴?她踉跄着,不顾一切地朝抢救室冲去。她必须见到季韵淑。她必须亲口告诉她,对不起,妈,对不起……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扼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毁灭的狠绝。孟初被迫停下,抬头。温时樾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无框眼镜后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泪,没有悲恸,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他盯着她,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砾摩擦:“你想见她?”孟初点头,泪水无声滑落。温时樾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刀锋划开皮肉时,露出的森然白骨。“好。”他松开她的手腕,却反手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跟我进去。你亲自,去跟她告个别。”他拖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扇敞开的、通往死亡的门。门内,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惨白的灯光下,季韵淑安静地躺在那里。她双眼阖着,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只是那素来红润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鬓角几缕银发散落在雪白的枕上,衬得整张脸愈发瘦削、苍白。孟初被温时樾用力按在了床边。她双腿一软,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妈……”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妈……对不起……对不起……”温时樾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没说话,只是垂眸,死死盯着床上母亲平静的睡颜,又缓缓移向孟初伏在床沿、剧烈颤抖的单薄脊背。几秒后,他俯下身,声音贴着孟初的耳廓响起,冰冷,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孟初,你记住今天。记住她是怎么走的。记住你欠她的这条命,是怎么还的。”他直起身,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孟初依旧跪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床沿,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雪白的被单。她不敢抬头,不敢再看季韵淑一眼。因为只要看一眼,那安详的睡颜就会化作无数碎片,割裂她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孟初浑身一僵,却没有躲。是苏林。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脸上泪痕未干,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怜悯。她弯下腰,指尖拂过孟初汗湿的额发,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初初,别怕。阿姨她……走得很平静。她最后,一定希望看到你好好活着。”孟初没动,也没回应。只是肩膀的颤抖,愈发剧烈。苏林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季韵淑安详的面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餍足的微光。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可惜,没看到你跪着,亲手把那U盘,交到他手上呢。”窗外,暮色如墨,沉沉压下。医院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将墙上“太平间”三个字,映照得幽暗而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