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用最快的时间陆陆续续相看了好几个小伙子,最终还是没看上一个,弄的媒人脸色不太好,刘美兰也跟着心急。
这样下去不行,相的多了,对闺女的名声也不太好。
想到此,她紧急叫停。
盛丰也赞同,他闺女不愁嫁,要是表现得女方表现的急切些,说不准会被男方拿捏。
为了以后着想,夫妻俩默契的叫停了这场活动。
盛初也在失落中回城工作,当听到张兰的回复后,又奋起直上,开始转战各个相看会。
最后的最后,这事也不知怎么就传到某些人耳朵里,盛初又被叫到办公室。
这回她没有拘谨,自然的拿起他准备的东西吃起来。
也许是弄准了他不会对自己怎样的心思,也许是觉得他不会在这个地方乱来,也许是想报复他。
盛初吃的很用劲,不管什么,抓起就扔到嘴里。
好吃的,多吃几口,不好吃的,一口完事。
李怀德刚开始很惊讶,后来想想也猜到了这么做的原因,没说什么,而是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待会喝。
盛初一通狂吃,直到饱腹才停下。
“您叫我有事?”
“我听说你在相亲,家里的要求?”
按理来说不会啊,就她那个家怎么也得将她留个几年,攒点积蓄,才会放人。
“我的要求,我年纪到了,也该成家了。”
“那你,你,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没有”
盛初本人也很纳闷,她这条件不差了,虽说面容上有点不行,但这个时候嫁娶不就那么回事,怎么就遇不到一个正常人呢。
村子里找的人,图工作,图钱,就是不图她这个人,甚至打着让她当垫脚石的算盘。
城里的人,也图工作,但更图她持家的能力,进门就要干活,指手画脚也是少不了的。
她就是再能干活,也抵不住他们一家子。
怎么就这么难呢!
李怀德看着面前的人也在想,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是使了手段,将她拉到自己的羽翼下,也几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吃的没少送,衣服没少买,礼物也有,但在她眼中不过是俗物,太难了。
他还能怎么样?
“没有的话咱们试试?你放心,就试试?”
“咱们俩要是试试的话,你让刘岚姐怎么办?”
李怀德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我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说你们有关系了?”
这还是她无意间听到的,当时是真高兴,现在也高兴,现成的把柄,多好的东西。
“你还听到了什么?”
李怀德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心里很惊讶。
“就,我听到……没了……”
她哪里知道什么具体的内幕,不过是偶尔听来的八卦,随口一试而已,还真让她弄出点东西,他还真和人发生了关系,这可真是……
“我和她是有过一段,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养家要钱,我有需求,我们算是合作。”
他虽然是有点好色,却从未强逼过别人,这方面,他比较讲究自愿。
“那你这合作还挺好,可以继续维持。”
又何必打她的主意?
她去看过那个刘岚,生的不俗,身段也好,怪不得他会看上她,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也会停留一会儿,这样的女子要不是出事,还真不一定会落到他手里。
他有福气,但也别找她的事啊。
“就不继续了,这不是有你么。”
李怀德早都跟她断了,这时候风声鹤唳,他害怕因为这事影响到自己的事业。
到时候,就是他老丈人都不一定会救他,所以谨慎为主,谨慎为主。
“呵,什么叫有我了?我和您可没什么关系,也没那个交情。您看我都往下走了,您是不是也可以另寻他人了?”
盛初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已经够明显了,他要是装看不懂,自己也没办法,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
“盛初,我是考虑到你找份工作不容易,还是办公室的体面活,才没有出手。你也不小了,应该知道我要是透露点意思,等着你的会是什么了吧?”
盛初知道这话是威胁,也是实话,但她怎么就这么不乐意听呢。
“首先,厂里不是只有您一个领导,您头前还顶着一个副字呢,您上头还有个厂长呢。
其次,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科员,哪里能和您比?
用我这一个科员换一个厂长,很值。
我这么说就是想告诉你,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大家都不要活了。”
盛初也豁出去了,既然逃不过,那就来试试,试试谁的胆子更大。谁更厉害。
“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怀德很郁闷,眼看着美人在前,不能啃,不能碰,还被人嫌弃着,他真是不痛快。
“总要吃一吃才会知道这酒如何?”
不能总是被人一直恐吓着,听到的,总比亲身实践的强。
“行,你等着。”
李怀德起身回到办公桌前,也不理她了,明眼人也看出这是要送人的意思。
盛初没有停留,但她走之前还是将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好,然后才起身离开。
她走后,李怀德坐到她刚坐的位子上,看着干净整齐的桌面,心绪复杂。
他其实不是一定要和她结婚,对婚姻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求。
以前不结婚,是看在岳家的面子上,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毕竟他是靠人家起来的。
后来不结婚,是没遇到心仪的,但每天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心里很不得劲。
慢慢的,就变得不爱回家,反正是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没什么两样。
他就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到工作上,随着时间流逝,也算是小有成就。
可心里的孤寂还是在的,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想有个人能暖被窝,说说话也好。
就在这种情况下,刘岚不知找了谁的路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想了想,答应了。
就当是交易,他给钱,她满足他的需求,双方都很满意。
日子久了,觉得没有意思,也更孤寂了,就没了兴致,和她断了联系。
刘岚那边情况困难,不舍得他这么个大头,所以时不时送点吃的喝的,他也给钱。
无非就是贪图那一丝被人关照的感觉,即使是假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了。
盛初就突然出现了,很突然,却很显眼。
他至今还记得,一群人中,唯有她一个,一张黑黝黝的小脸上全是表情,很搞笑。
许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就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自然就看出了破绽。
肤色可以改变,眉骨却无法改变,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若是白一些,可想她的风采。
他动心了,一个年轻漂亮,又有趣的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怎么会不动心。
但也知道自己的条件拿不出手,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跟自己,唯有结婚才有一丝可能。
可他失算了,就算是结婚,人家也看不上自己,让他真的很挫败。
他想,他得停一停,不能把人逼急了。
也要好好想想,是否真的就是她了,他真的做好了拥有一个家庭的准备?
他的纠结无人可知,盛初的也不在意。
她就想赶紧找个人,谈场恋爱,然后摆脱掉那个麻烦,超级大麻烦。
可这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一个好看的,合缘的人都没有。
心情不好的盛初工作也马马虎虎,到了休息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宿舍,而是选择出门逛街。
她看到一家书店,径直走进去。
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木质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类书籍,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盛初目光扫过书架,一眼就看中了顶层的一本书,浅灰色的封皮,边角微微发卷,正是她念叨了许久的版本。
她踮起脚尖,胳膊伸到最长,指尖堪堪碰到书脊,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鼻尖微微冒汗,脚后跟踮得发酸,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轻轻伸了过来,稳稳捏住那本书,轻轻一抽就取了下来。
带着淡淡墨香的书页掠过盛初的指尖,她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身,撞进一双清澈温和的眼眸里。
眼前的小伙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黑发梳得整齐,眉眼清俊柔和,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气质温润又干净,像秋日里晒透了阳光的白杨树。
盛初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又急又重,撞得胸口发闷,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撞进了心里,软乎乎、烫乎乎的。
刚才相亲的晦气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连之前急于找对象摆脱纠缠的念头,也悄悄淡了。
小伙子把书递过来,声音温和:“同志,你要找这本书?”
盛初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一阵细微的麻意传来。
她慌忙低下头,小声应了句“谢谢”。
此刻,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