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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闯营拿下兰州
    李自成看着那些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心里有些堵,和官军那一仗义军虽然胜了可胜得惨烈,八千多弟兄战死伤者也有一两千,还让孙传庭跑了,他回去后又能继续扩军备战,而自己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打到西安去。

    刘宗敏走过来说道:“掌盘子,兰州那边来消息了,吕大器趁咱们跟孙传庭打仗,派人出城破坏攻城器械,还抢了咱们不少屯田的粮食。”

    “那损失大不大?”

    “倒也没有多大,攻城器械被烧了一部分,地里的粮食被抢了不少,吕大器的抚标被咱们的人迎头打了一顿损失不小,只有五六百人跑回了兰州。”

    “那咱们就回师包围兰州,早日拿下甘肃将战线推到陕西去。”

    一日后,闯营主力回到兰州城下,兰州城比甘州、肃州都大,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但是城头旌旗稀疏守军不多,城防工事被官军抓紧时间又修补了一下,吕大器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义军营寨心里知道这是最后一哆嗦了,他已经守了很久了,兰州也没有太多粮食储备了,这一次他不一定守得住了。

    他原本想请肃王助饷,不过大明这些亲藩都是老样子一毛不拔,肃王捐了三十只羊给守军,他说自己很穷没有金银财宝,只能让官军们喝口羊汤。

    吕大器拿他也没办法,他也懒得管肃王的想法了,自己大不了投贼保留一条性命,肃王这么一毛不拔是指望兰州破了以后继续当贼寇的亲王么,太祖皇帝英明神武,可子孙后代一个比一个不堪,时也命也。

    抚标营在之前的出击中损失惨重,能战的兵不到一千人了,城里的守军加起来不过两三千还都是些老弱残兵,孙传庭已经败了援军也没了,这城已经守不住了。

    甘肃总兵马爌说道:“抚院大人,城里的粮草还能撑半个月,后面守不住咱们不如降了吧,李闯会留我们一条命的。”

    吕大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遇到困难就想投降,对得起朝廷的提拔么?我是朝廷的巡抚你是总兵,都是二品大员,投降了列祖列宗不会原谅我们的。”

    马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守又守不住,城里的守军没有战心百姓也没有战意,贼寇在城外喊话说投降不杀,还给粮给饷愿意留下的编入军中,愿意走的发给路费,他手下还有上千人去了对面也不见得就坐冷板凳。

    马爌还在思考投降的可行性,当天夜里他部下的几个下层军官就聚在一起,小声商议打算拿个头彩。

    “孙传庭都败了,咱们还守什么?”

    “巡抚不让降。”

    “巡抚?他自己不降,凭什么拉着咱们陪葬?”

    “那你说怎么办?”

    “绑了他,开城。”

    几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反对,四更天,十几个军士摸进巡抚行辕,吕大器正在睡觉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刚坐起来门就被踹开了,几个军士冲进来把他按在床上五花大绑。

    吕大器怒喝:“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为首的把总冷笑一声:“抚院大人,对不住了,弟兄们不想死。”

    吕大器被拖出行辕推到城门口,城门缓缓打开,几个军官捧着印信跪在路边,至于总兵马爌,他消息很灵敏,昨天兵变时便化装逃跑了。

    李自成来到城门口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军,又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吕大器,让他们先起来,然后又让人把吕大器松绑。

    “闯王。”

    为首的把总高举巡抚印信:“罪人等愿降,这是巡抚吕大器献给闯王。”

    李自成示意亲兵接过印信,他看了一眼吕大器,这人四十多岁生得白净,此刻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关起来吧,让他反省反省”。

    吕大器被押了下去,进城之后,李自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清点粮仓和府库,粮仓里的粮食也不多了只够几万义军士卒吃个几天的样子。

    府库里的银子倒是有一些可也不多,吕大器这个人为官还算清廉,没有攒下多少家当。

    刘宗敏走过来说道:“掌盘子,肃王府那边怎么办?”

    肃王府坐落在城北占地极广,红墙碧瓦,飞檐翘角,在低矮的民居中格外显眼,那是兰州城里最气派的建筑,也是最后要拔掉的钉子。

    “围起来,让谷可成、马重僖去打,告诉他们能劝降就劝降,里面不投降再攻城。”

    肃王朱识鋐站在王府的城墙上,看着外面那些围过来的义军,终于有些害怕了,此前吕大器防守得力他并没有很担心,现在贼寇杀到他家门口了,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是太祖朱元璋的十四世孙,封在兰州已经二百多年,这座王府是先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城高二丈九尺,周长三里,坐北朝南,从南到北依次是仪门、棂星门、承运门、承运殿、存心殿、东西王宫、后花园,北城墙上还有一座拂云楼,登楼可望黄河。

    二百多年来,这座王府从来没有被敌人攻破过,可现在外面围着的是大明前三的悍贼,是要他命的人。

    “王爷,”

    王府长史跑过来:“贼寇把王府围了,他们说要王爷出去说话。”

    “你怎么想的,让本王出去送死吗?”

    长史道:“他们说只要王爷投降,保王爷性命无忧。”

    朱识鋐犹豫了,开封陷落的事他这里也知道了,周王守城守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被水淹了,命是保住了可家财却没了,而且开封那边黄河北岸有官军接应,自己这里是孤家寡人。

    “告诉他们,本王……本王愿意投降,让他们退兵本王开城。”

    长史跑出去传话,片刻之后又跑回来:“王爷,他们说要王爷亲自出去,把印信交出来,他们才会退兵。”

    朱识鋐他根本不想去,但是城外的贼寇已经架起了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王府的城墙,真理面前他只能屈服两人,肃王走下城墙,带着长史和几个太监,打开了王府的大门。

    谷可成骑在马上,看着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这人穿着蟒袍戴着王冠,走路都在发抖。

    谷可成问道:“你就是肃王?”

    朱识鋐拱手:“正是,小王愿降,求将军禀报闯王,放我一条生路。”

    谷可成没有回答他什么,只是让人把朱识鋐带下去,然后率军开进王府。

    王府很大,比兰州的巡抚衙门还大十倍,谷可成骑马走在宽阔的甬道上,两边是高大的殿宇,红墙黄瓦,雕梁画栋,承运殿前立着两根高大的石柱,柱上刻着龙凤图案,存心殿的匾额是泥金写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后花园里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阁,虽然还没到花开的时候,也能看出往日的繁盛。

    马重僖带着人去了北城墙上的拂云楼,楼不高只有三层是建在城墙上面,登楼可以望见黄河,他正要上去,忽然听到上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谁在上面?”

    身边的士卒道:“将军,好像是肃王的妃子。”

    马重僖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去,不久之后哭声停了,接着是两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他快步上楼,只见楼下的地面上躺着两个女子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她们是从拂云楼上跳下来的,落地的位置正好在肃王诗碑旁边,血溅在石碑上,把上面的字染红了。

    马重僖叹了口气:“两个女流之辈如此有勇气,可惜世人都看错了我等,原本可以活下来的,偏偏要为肃王殉葬。”

    肃王被关在王府的一间偏殿里,外面有亲兵把守,李自成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李自成走进来,站在他面前:“肃王,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你有什么想说的,你能不能活下来看你选择了。”

    朱识鋐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蓝色箭衣、戴着白色毡帽的汉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就是闯王?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朱识鋐站起来,拱手道:“小王愿降,求闯王放小王回北京,小王保证再也不回来了。”

    “小王在北京有宅子还有田地,只要闯王放我回去,除了兰州的库藏,我还可以送银子来,二十万两、三十万两、五十万两都行。”

    “你是说,你要回北京?”

    “是,只要闯王放我回去什么条件都答应。”

    李自成摇了摇头:“朱家的王爷义军杀了不少了也不差你这一个了,原本我想的是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你没把握住啊,我主动招降你留你一命是想让你做个表率,证明我闯营不再是流寇是打算争天下了,你什么用都没有,我怎么能放你走呢。”

    “兰州被你刮了二百多年,你掏过几两银子赈济百姓?你修过几座桥、几段路?城外那些饿死的百姓,你埋过几个?”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也不客气了,来人,肃藩男丁一个不留。”

    朱识鋐扑通跪下来,抱住李自成的腿:“闯王,闯王!我愿意出银子,五十万两、八十万两,我什么都愿意啊。”

    李自成没有理他径直离开了这里,身后,传来朱识鋐绝望的哭喊声。

    王府后院里,女眷们正在哭成一团,后面听说贼寇只杀男丁不杀女眷,哭声才渐渐小了,有人开始收拾细软,有人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有人还在哭,她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李自成站在拂云楼上望着脚下的黄河,河水浑浊滔滔东去壮观不已,肃王府的银库经过清点,发现了很多银子差不多一百多万两,粮仓里也有三万多石粮食,在守城初期肃王如果啃大撒币,兰州应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