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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秦淮茹的交易,许大茂的空缸
    几分钟后,秦淮茹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对着那面边缘已经斑驳掉漆的小铜镜细细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方才在屋里几番周旋,鬓角的发丝有些散乱,领口也被蹭得微微歪斜。

    她抬手将额前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又仔细抻了抻衣襟,将方才那点旖旎痕迹尽数遮掩。

    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温和本分的神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未曾存在过。

    她一手紧紧攥着沉甸甸的面粉袋子。

    另一只手轻轻理了理衣角,转过身看向炕上躺着的许大茂,声音柔柔和和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

    “大茂,东西我都拿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家里几个还等着我呢。”

    许大茂四仰八叉地斜躺在土炕上,后背垫着一个破旧的布枕头,嘴里叼着一根卷好的旱烟,吞云吐雾,神情慵懒又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方才的温存还萦绕在心头,身上挨的打虽然依旧酸痛难忍,但心里那股子憋屈火气倒是消散了大半。

    尤其是想到方才的美妙,他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闻言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走吧走吧,赶紧回去吧。”

    一口浓烟缓缓吐出,许大茂只觉得这烟抽得格外舒坦,浑身的疲惫都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可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从何雨柱家飘过来的浓郁红烧鱼香味。

    那股醇厚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立刻发出一阵咕咕的抗议声,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馋得他喉头不停滚动。

    他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平衡,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傻柱倒好,整天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荤腥油水,院里几位管事的大爷也不知道管一管,任由他这么大吃大喝。”

    一想到方才和秦淮茹贴在一起的温存,他又忍不住得意地咧嘴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猥琐的窃喜:

    “傻柱啊傻柱,你小子心心念念惦记了秦淮茹这么多年,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还不是被我许大茂得手了?”

    带着这份得意,许大茂挣扎着撑着炕沿慢慢爬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屋角的米缸跟前。

    他心里还想着怎么也能从缸里摸出点杂粮垫垫肚子,好歹缓解一下难耐的饥饿。

    他弯腰一把掀开米缸盖子,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凝固,只剩下满肚子的错愕和恼怒。

    缸底空空荡荡,只剩下薄薄一层粮食碎屑,半点像样的粮食都没剩下。

    许大茂瞬间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骂道:“秦淮茹这个臭娘们,表面看着温顺老实,下手倒是一点不留情面。

    竟然把我缸里的粮食搜刮得一干二净,一点都没给老子剩下!”

    他狠狠拍了拍干瘪的肚皮,只觉得饥火中烧,浑身难受得厉害。

    这年头物资极度匮乏,国营饭店大多关门歇业,他根本没地方能弄到吃的,饿得心里一阵阵发慌。

    万般无奈之下,许大茂只能拖着一身伤痛走到狭小的厨房,在黑乎乎的瓦罐里翻找出半碗咸菜疙瘩。

    又拿起一个凉透发硬的大白萝卜,一屁股坐在灶台边,就着咸菜生硬地啃着萝卜。

    寡淡又涩口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心里的火气越积越多。

    他狠狠吐掉嘴里嚼不动的咸菜根,满脸不屑地嘟囔着:

    “呸,这秦淮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是为了一口吃的才跟我虚与委蛇,半点真心都没有,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另一边,中院里,秦淮茹拎着沉甸甸的面粉袋子快步回到自家屋内。

    刚掀开门帘,守在门口的贾张氏就立刻凑了上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满是急切:

    “哎,你可算回来了,一家人都等着米下锅呢,再晚回来,棒梗和小当都快饿得直哭了!”

    说着,贾张氏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面粉袋子,掂了掂分量,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惊喜:

    “好家伙,这分量可不轻啊,怕不是足足有两斤多棒子面吧?这许大茂倒是还算大方!”

    秦淮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轻声解释道:

    “我趁着许大茂刚躺下、心神松懈没注意的时候,把他米缸里剩下的粮食全都悄悄收起来了,一点都没给他留。”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口无遮拦地笑着说道:“做得好!

    反正他也没吃亏,拿他的粮食理所当然!”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直白,秦淮茹瞬间听懂了,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露出几分窘迫,轻轻嗔怪道:

    “妈,您胡说八道什么呢,可别乱说话。”

    贾张氏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摆了摆手:“怪我怪我,是我嘴快了,不说了不说了。”

    话音刚落,贾张氏便急急忙忙走到灶台边,也顾不上细想,直接把这两斤多棒子面一股脑全都倒进了锅里。

    秦淮茹一看她这般操作,立刻急了,连忙走上前阻拦:

    “呀,妈,您怎么全都倒进去了?这么多粮食一下子煮了,得省着点吃啊。”

    一旁坐在炕沿上的贾东旭揉着自己的腿,脸上满是渴望,忍不住开口帮腔:

    “妈做得对,今儿难得弄到这么多粮食,就该痛痛快快吃顿饱饭。”

    贾张氏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语气带着心酸说道:“就是这个理,咱们家都快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天天清汤寡水的,大人扛得住,两个孩子哪里扛得住?

    今天好不容易弄到粮食,必须让一家人都好好吃上一顿,解解馋,也填填肚子。”

    棒梗和小当听见要煮棒子面粥,立马凑到灶台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两个孩子瘦小的身子因为长期吃不饱显得格外单薄,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昏黄的灯光映着一家人期盼的脸庞,锅里的棒子面渐渐被水化开,散发出淡淡的粮食香气,狭小的屋子里,瞬间充满了难得的烟火暖意。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管过程如何波折,总归是拿到了粮食,能让一家人吃上一顿饱饭。

    只是一想到许大茂方才那副得意猥琐的模样,她心底深处依旧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若不是为了这一口活命的粮食,她是半点都不想跟许大茂这种人扯上半点关系。

    昏黄的灯在土墙上映出斑驳晃动的光影。

    一大锅浓稠温热的玉米糊糊咕嘟着余温,瓷碗里再配上一碟黑褐色的咸菜疙瘩,这便是贾家今日难得的一顿饱饭。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一家人扒拉碗筷、大口吞咽的声响,混杂着咸菜的咸香,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里,已是难得的满足。

    贾张氏捧着粗瓷大碗,腮帮子鼓鼓地不停咀嚼,一碗糊糊刚见底。

    她连嘴角沾着的面糊都来不及擦,便急不可耐地再次起身,拿着空碗凑到锅边狠狠又舀了满满一碗稠糊糊。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管那么多干啥,先吃饱了再说,明日的事明日愁去!”

    贾东旭坐在炕沿边,端着碗埋着头大口吞咽,滚烫的糊糊顺着喉咙滑进肚子,熨贴着空空落落的肠胃。

    连日来的烦闷,也被这一口吃食冲淡了大半,只顾着埋头扒饭,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棒梗正是半大的小子,正是长身体、饿得最快的时候,平日里只能喝清汤寡水。

    此刻见到稠乎乎的玉米糊糊,哪里还顾得上斯文,捧着小碗狼吞虎咽,腮帮子被撑得圆滚滚。

    鼻子微微抽动,显然也闻到了前院飘来的鱼香,只是嘴里的糊糊太过香甜,终究还是低头继续猛吃。

    秦淮茹捧着自己的半碗糊糊,吃得格外慢。

    她心里装着事,刚才在许大茂屋里那短暂又屈辱的交易始终萦绕心头,纵使眼前是难得的饱饭,也半点品尝不出滋味。

    勉强扒拉了半碗,她便放下了筷子,把自己碗里剩下的糊糊尽数倒进棒梗碗中,声音温温柔柔的:“妈吃不下了,棒梗你多吃点,长身子。”

    棒梗闻言也不推辞,满心满眼都是吃食,低下头继续大口猛吃。

    秦淮茹转头又拿起小勺子,耐心喂着年纪尚小的小当,一勺一勺吹凉了再递到孩子嘴边。

    看着小当小口吞咽的模样,她眼底总算掠过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前院何雨柱家里飘来的香气一阵浓过一阵,方才那盘红烧鱼块的醇厚鲜香,混着热油爆炒的味道,丝丝缕缕顺着门缝钻了进来,霸道又勾人。

    那是贾家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滋味,是真正的硬菜荤腥。

    屋里依旧是寡淡的玉米糊糊配咸菜,两相一对比,显得愈发清苦。

    秦淮茹的鼻尖动了动,心里五味杂陈,眼角微微泛红,悄悄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藏住了眼底那一丝酸涩、不甘,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

    她心里清楚,那桌饭菜本该也有她的一份。

    可偏偏为了这几口棒子面,她把自己折在了许大茂手里,方才那几分钟的屈辱交易,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满心恶心。

    隔壁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何雨柱对媳妇于莉百般宠溺,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红烧鱼,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再低头看看自家眼前的咸菜糊糊,还有这一屋子被生计压得喘不过气的家人,秦淮茹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她不敢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神色,连忙抬手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眼角,把那点酸涩悄悄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填饱肚子活下去,至于那些念想,也只能藏在心底。

    贾张氏只顾着埋头狂吃,贾东旭麻木地扒拉着碗里的糊糊,两个孩子一心扑在吃食上,没人留意到秦淮茹这一瞬间的落寞与心酸。

    只有隔壁飘来的鱼香依旧浓郁,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提醒着她这两个家庭之间天差地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