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刚从后厨忙活完毕,端着一只白瓷大盘子从厨房大步走了出来。
盘子里满满当当盛着一盘油亮通红的红烧鱼块,酱汁浓稠透亮,鱼肉煎得金黄焦嫩,表面撒着少许葱花提色,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
那股浓郁鲜香、醇厚诱人的鱼肉香气,霸道又勾人,瞬间铺满了整个中院。
这年头物资匮乏、油水稀缺,寻常人家顿顿都是粗粮咸菜、清汤寡水。
能吃上一口荤腥已是奢侈,更别说色泽品相如此地道的红烧鱼块。
原本还依偎在一起、慢慢挪步的许大茂和秦淮茹,闻到这扑鼻的肉香,动作皆是一顿。
许大茂本就浑身伤痛、身心俱疲,一下午饿水咕咕直叫。
此刻浓郁的鱼香钻入鼻腔,瞬间引得他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眼底满是贪婪艳羡。
他这辈子最馋口腹之欲,傻柱的手艺本就是全院顶尖,这一盘红烧鱼块,看得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凑上去尝上一口。
一旁的秦淮茹也下意识抿了抿唇,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家里两个孩子嗷嗷待哺,日子常年紧巴巴。
这般浓郁地道的荤香,对她和孩子而言,是可望而不可求的美味。
温柔的眉眼间悄悄掠过一丝艳羡,目光不由自主黏在了那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块上。
何雨柱端着菜,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一抬眼便看清了中院里的景象。
当他瞥见许大茂鼻青脸肿、衣衫脏乱、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时,当即停下脚步,忍不住咧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爽朗,传遍整个院子:
“哈哈!许大茂!”
“你小子今天又是招惹哪路神仙了?啊?!”
“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会过,整天惹是生非,三天两头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你说你图啥?”
“咱全院上下,就你挨揍最勤快,真是妥妥的挨揍专业户!”
何雨柱本就和许大茂是死对头,两人从小斗到大,见他这般凄惨滑稽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解气,句句调侃,毫不留情。
许大茂本就满心屈辱、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
方才被围堵暴打、被贾东旭敲竹杠、被阎埠贵奚落嘲讽,早已憋得五脏六腑都堵得慌。
此刻再被傻柱当众打趣嘲讽,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他也顾不上浑身酸痛、腿脚不便,猛地抬起头,驴脸涨得通红,眉眼间满是戾气,扯着沙哑的嗓子当场怼了回去,气急败坏、字字嘶吼:
“傻柱!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今天落得这副模样,全是你们家小姨子于海棠害的!”
“就是她怀恨在心,找人堵我、揍我!你还好意思笑话我?!”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几分。
于莉掀开门帘走出来。
她容貌白净、眉眼利落,穿着干净的家常衣衫,性子泼辣护短,最容不得外人诋毁自己妹妹于海棠。
听闻许大茂满嘴胡言乱语、凭空抹黑自家乖巧懂事的妹妹,于莉当场就炸了!
她快步冲出院门,白嫩纤细的小手直接一指许大茂,柳眉倒竖、声色凌厉,满脸的怒气与不忿:
“许大茂!你满嘴喷什么粪?!”
“我们家海棠是什么性子、什么人品,我比谁都清楚!
她乖巧懂事、清清白白,安分守己从不惹事,怎么可能找人堵你打架?”
“你自己品行龌龊、为老不尊、招惹是非,被人教训是你活该!
挨了打不敢认账,反倒栽赃污蔑我妹妹,你还要不要脸皮?!”
于莉根本不给许大茂辩解的机会,转头看向身侧的何雨柱,语气干脆泼辣、带着十足的底气:
“柱子!给我揍他!”
“好好教训一顿这个满嘴胡诌、颠倒黑白的东西!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污蔑我家海棠!”
何雨柱向来最宠媳妇,对于莉的话向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闻言立刻咧嘴应下,语气宠溺又痛快:
“得嘞!听我媳妇的!”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将手里滚烫的红烧鱼块盘子稳稳递到于莉手中,生怕热气烫到她的手。
安置好菜盘之后,何雨柱当即摩拳擦掌,双手互相搓了搓,筋骨微微作响,身形魁梧挺拔,自带一股壮实的压迫感,一步步气势汹汹朝着许大茂走去。
他人高马大、力气十足,平日里收拾许大茂早已是轻车熟路,此刻眼神戏谑,摆明了要好好收拾这个冤家。
许大茂本来就浑身是伤、腿脚发软、毫无战力,此刻看着气势汹汹逼近的何雨柱,瞬间魂飞魄散、彻底吓破了胆!
之前赖在秦淮茹怀里的旖旎温存、贪恋美人馨香的心思,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半点不剩!
他哪里还敢停留半分,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也顾不上维持半点体面。
“妈呀!”
许大茂惊呼一声,猛地挣开秦淮茹的搀扶,身子一歪,连滚带爬、狼狈至极地转身,拖着那条酸痛发麻的瘸腿,拼了命往后院自家屋子逃窜!
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直接摔在地上,模样滑稽又凄惨,生怕慢一步就被傻柱逮住再挨一顿狠揍。
看着许大茂仓皇逃窜、宛如丧家之犬的背影,秦淮茹心里瞬间记挂起来。
她不在乎许大茂受不受委屈、挨不挨打,唯独牢牢记得他许诺的那半斤棒子面!
这年头粮食比啥都金贵,半斤棒子面能让家里两个孩子吃上一顿饱饭,绝不能让许大茂跑了赖账!
她当即柔声开口,语气听着像是好心叮嘱,实则暗藏算计:
“大茂,你慢点跑!当心脚下路滑,可别再摔着加重伤势了!”
话音落下,秦淮茹快步抬步,紧紧跟在许大茂身后,不紧不慢追了上去,摆明了今天一定要把半斤棒子面拿到手。
中院之中,于莉看着许大茂慌不择路、狼狈逃窜的滑稽模样,再也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花枝乱颤,满心都是畅快。
何雨柱看着自家媳妇明媚娇俏的笑容,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宠溺,连忙快步跟上,低声叮嘱:
“媳妇你慢点走,手里端着热菜,可悠着点,千万别把汤汁洒出来烫到手了。”
于莉闻言,俏脸一扬,带着几分小傲娇,白了他一眼,轻声嗔道:
“德行!就你操心多。”
说罢,她轻轻掀开门帘,身姿款款走进屋内,眉眼间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
中院晚风轻拂,饭菜余香萦绕,方才的纷争闹剧,转瞬便化作一场啼笑皆非的闲谈,只余下满院烟火气息。
许大茂拖着一身伤痛,狼狈逃回自家小屋,随手合上屋门。
方才在院里受尽嘲讽惊吓,满心憋屈窝火,浑身骨头又酸又疼。
秦淮茹紧随他身后跟了进来,进屋便直奔正题,语气温和却毫不含糊。
“大茂,把答应东旭的半斤棒子面拿出来吧。”
她全程跟进,不为别的,就为落实这口粮,半点情面多余的温柔都没有。
许大茂抬眼望着灯下温顺的秦淮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龌龊的窃喜。
今天全院人人落井下石,唯独秦淮茹贴身搀扶、好生相待。
他拿捏得清清楚楚,秦淮茹最缺粮、最顾家,为了几口吃食,能忍旁人不能忍的委屈。
他神色一斜,带着几分油腻的算计,轻声开口:
“秦淮茹,我再多给你半斤。”
话音落下,他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肩头,趁着近身的契机,低头实实在在亲在了她温润的脸颊上。
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意,转瞬即逝。
为了粮食,这点细碎的亲近根本不值一提。
她没有躲、没有恼,只透着一丝想快速了结的利落,低声催促:
“那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