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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清越暂歇,涂山登场
    第三年的春天,他走了。

    走的那天,阳光很好,窗外有鸟在叫。他躺在床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叶清越。”他轻声唤她。

    “嗯。”

    “那条项链……”

    她愣了一下。

    项链?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条项链。

    很细的链子,很旧的坠子。坠子是一柄小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清越”。

    她愣住了。

    这是他什么时候刻的?什么时候准备的?什么时候一直带在身上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握着那条项链,手心里很烫。

    他看着她,目光还是那么温和。

    “我想送你很久了。”他说,“一直没机会。”

    她的眼眶湿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轻轻弯起唇角。

    那笑容淡得像随时会散。

    “叶清越。”他说,“这辈子,我等了你七十三年。”

    “够了。”

    “下辈子……换你等我,好不好?”

    她拼命点头。

    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他闭上眼睛。

    手慢慢松开。

    那条项链,还握在她手心里。

    很烫。

    像他看她的目光。

    许长卿走后,叶清越没有离开剑池。

    她把那条项链戴在脖子上,贴在心口。每天早起练剑,白天处理事务,傍晚去崖边坐着,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给他守了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里,她每月会去一趟青山宗,在他墓前坐一会儿。和他说说话,说说这些年的事。说剑池的弟子们,说西域的变化,说她还是没有朋友。

    她有时会想,他说的下辈子,是什么时候。

    是下一世吗?

    是转世投胎之后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等。

    等到那一天。

    等到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等到她可以对他说那句话。

    第九十八年,她老了。

    头发白了,眼角有了皱纹,握剑的手也开始抖。可她每天还是去崖边坐着,看夕阳,看云,看远处。

    那条项链,她一直戴着。

    第一百零三年,她走了。

    走的那天,阳光很好,崖边的花开了。她躺在榻上,握着那条项链,望着窗外的天。

    她知道,他在等她。

    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她闭上眼睛。

    梦里,她站在崖边,阳光很好。一个人站在她身边,穿着青灰色的衣裳,看她的目光很深很轻很柔。

    她看着他,轻轻弯起唇角。

    “许长卿。”她说。

    “嗯。”

    “我来找你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很暖。

    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她笑了。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

    她想,这辈子,她等了七十三年。

    下一世,她一定会早点认出他。

    --

    【系统结算】

    攻略目标:叶清越

    攻略轮回:第二世

    结局名称:《孤独一世》

    持续时间:一百零三年

    情感峰值:81.4/100(峰值出现在临终时刻)

    攻略结果:失败

    评价:

    “这一世,她高高在上,是西域剑池之主,是天选之女,是注定要站在高处的人。”

    “你只是青山宗一个普通的二弟子,默默给她写了七十三年信,默默看了她七十三年,默默等了七十三年。”

    “她没有回应你。”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被人这样爱着。”

    “所以她只是把你的信一封一封收好,在你来的时候陪你说话,在你走的时候目送你离开。”

    “一等就是七十三年。”

    “等到最后,她终于握住了你的手。”

    “等到最后,她终于戴上了那条项链。”

    “等到最后,她终于说了那句‘我也喜欢你’。”

    “可你已经听不见了。”

    “这一世,你教会了她两件事:什么是等待,什么是遗憾。”

    “她的余生,活在思念里。”

    “你的余生,活在她不知道的等待里。”

    “你们谁都没能得到好结局。”

    “可那条项链,她替你戴了一辈子。”

    “一百零三年。”

    “够一个人,等一个人,等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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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越攻略轮回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涂山九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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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宗的夜,总是静得能听见云海翻涌的声音。

    涂山九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山门边。她是青丘狐族的族长,是青山宗三大长老之一,肩负着整个狐族的兴衰命运。她本应该在洞府中打坐,或者在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族务。可今夜,她就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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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不是因为族内的预言——那该死的“天命之子”预言从她接任族长那天起就如影随形。也不是因为修行上的瓶颈——她的修为虽然不如年瑜兮那般突飞猛进,但也算稳中有进。

    就是烦。

    烦得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扔几块石头。

    山门边的云海一如既往地翻涌着,月光洒在上面,像是给无边无际的云层镀了一层银边。涂山九月站在崖边,俯身捡起一块石子,随手往云海里一丢。

    石子落入云海,连个响声都没有。

    她又捡起一块,再丢。

    还是没有响声。

    “你这样扔,扔到天亮也听不见响。”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吓得涂山九月差点把手里刚捡的石子砸过去。

    她猛地转头,看见不远处的山石上坐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正托着下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涂山九月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她是青山宗三大长老之一,这山门边虽然不是禁地,但能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人,整个青山宗也没几个。眼前这个少年,她从未见过,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不对。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这少年身上有灵力,只是压得太低,低到若不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你是谁?”她冷声问。

    少年从山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朝她走过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涂山九月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眉目清润,五官端正,算不上惊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温和。尤其是那双眼睛,墨色的,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叫许长卿。”少年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见过涂山长老。”

    涂山九月愣了一下。

    许长卿?

    她听过这个名字。冷千秋前段时间收的二弟子,据说是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入门不过半年,修行进度却快得惊人。独孤净天那家伙还特意跟她提过一嘴,说这孩子“有意思”。

    “你就是冷千秋新收的那个弟子?”涂山九月上下打量他,“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许长卿指了指她手里的石子:“来扔石头。”

    “……”

    涂山九月一时语塞。

    许长卿走到崖边,也俯身捡起一块石子,随手往云海里一丢。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涂山长老也是来扔石头的吧?”

    涂山九月没有回答。

    她确实是来扔石头的。可这话从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嘲笑她。

    “夜深了,长老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许长卿说,“云海听不见石头响,但能听见心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涂山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愣了好一会儿。

    “有意思。”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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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涂山九月发现自己总能“偶遇”许长卿。

    在后山采药时,他会刚好在那里“研究药草”;在藏经阁看书时,他会刚好在那里“查阅典籍”;在演武场练剑时,他会刚好在那里“观摩学习”。

    一开始涂山九月以为这只是巧合。可当这样的“偶遇”发生到第七次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许长卿。”她叫住正要“刚好路过”的少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长卿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许长卿想了想,点了点头:“是。”

    涂山九月:“……”

    她想过他会否认,会狡辩,会找各种借口。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为什么?”她问。

    许长卿看着她,目光很认真:“因为想和涂山长老说话。”

    “说话?”

    “嗯。”他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上次在山门边,我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回去之后,越想越后悔。”

    涂山九月挑了挑眉:“后悔什么?”

    “后悔没多聊一会儿。”许长卿说,“和涂山长老说话,很有意思。”

    涂山九月沉默了一会儿。

    她见过很多人。有求她办事的,有想攀附青丘的,有觊觎她美色的,有畏惧她权势的。可从来没有人,仅仅因为“想和她说话”而接近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青山宗三大长老之一,青丘狐族族长。”许长卿答得很快。

    “那你还敢这样?”

    许长卿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真诚:“长老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有什么不敢的?”

    涂山九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确实很有意思。”她说,“坐下,陪我说说话。”

    从那以后,两人经常在山门边的云海前见面。

    有时是深夜,有时是黄昏,有时是清晨。没有固定的时间,没有固定的频率,只是“刚好”遇上,就坐下来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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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什么都行。

    许长卿会说他在大夏王朝时的见闻,说他在青山宗修行的趣事,说他那位冷得像冰块的师尊偶尔也会露出“有趣”的表情。涂山九月会说青丘狐族的传说,说她接任族长后遇到的麻烦事,说她那些总爱闯祸的小狐狸们。

    他们聊得最多的是“道”。

    “长老觉得,什么是道?”许长卿问。

    涂山九月想了想:“道者,万物之始,万物之终。求道者,求长生,求超脱。”

    “那长老求道,是为了什么?”

    涂山九月愣了一下。

    她修了几百年,求了几百年,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为了……活下去?”她有些不确定地说,“修行界弱肉强食,不强大就会死。”

    许长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觉得,道是一种陪伴。”

    “陪伴?”

    “嗯。”许长卿望着翻涌的云海,目光很深,“一个人走太远的路,会累。如果有个人陪着,走多远都不怕。”

    涂山九月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云海,倒映着月光,倒映着她看不懂的某种东西。

    “你有想陪的人吗?”她问。

    许长卿转过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弯起唇角:“有。”

    涂山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

    那之后,他们的见面更频繁了。

    不是“偶遇”,而是“约定”。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他们会一起去后山的湖边。许长卿会带一壶酒,涂山九月会带一些点心。两人坐在湖边,喝酒,聊天,看月亮倒映在水里。

    许长卿的酒量不好,几杯就脸红。脸红之后话就变多,什么都说。说他在大夏的童年,说他被师尊捡回山上的那天,说他想成为“有用的人”。

    涂山九月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他说话的样子。眉飞色舞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撒欢的小狐狸。

    “长老呢?”许长卿问她,“长老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涂山九月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好说的。”她说,“我是狐族这一代唯一的九尾血脉,从小就被当作族长培养。没有童年,没有玩伴,只有学不完的规矩、练不完的功法。”

    许长卿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

    “那长老现在想玩吗?”他问。

    涂山九月愣了一下:“什么?”

    许长卿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来,我带你去玩。”

    那是涂山九月第一次“玩”。

    许长卿带她爬树,带她捉鱼,带她在后山的草地上打滚,带她对着月亮大喊大叫。她一开始放不开,总是端着长老的架子。可许长卿不在乎,他只是一遍一遍地逗她,一遍一遍地笑她,一遍一遍地说“长老放松点,没人看着”。

    后来她真的放松了。

    她发现自己会笑了。不是那种矜持的、礼节性的笑,是忍不住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她发现自己会闹了。会故意把水泼到许长卿身上,会趁他不注意偷偷挠他痒痒,会在他说错话的时候追着他满山跑。

    她发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再是“青丘族长”,不再是“涂山长老”,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那天夜里,他们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

    “长老。”许长卿忽然开口。

    “嗯?”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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