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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文阳武阴
    上回书说到,龟厌一句“有物为‘眚’……”出口,便让那龙虎山的两位一个瞠目而来,干张了嘴说不出个话来。

    不过,此态也在龟厌的预料之中,能这样说,也是一个试探。

    毕竟,龙虎山与自家虽同为修道,然却是个宗门不同,人家帮不帮的,也在一个两可。

    沉默不久,却见那小天师一番思忖之后,抬头道:

    “此事于汝州,倒是听姐姐说过……”

    这话听的那龟厌眼神一怔。

    然,后面的话,还给那龟厌的,就不只是一个震惊了。

    沉默中,又见那小天师低头捻指道:

    “……有先贤圣者,端拱二年,于城中艮位夷山之巅,立八角十三层木浮屠镇之……”

    说至此,便抬头,问了龟厌一句:

    “塔号‘灵威’?”

    听了这话,龟厌着实的一个傻愣愣的一脸的懵。

    怎的?

    这些话却是不曾听那唐韵与他说过。

    那城内夷山,他也是去过的。

    山上有寺,曰“开宝寺”。

    山顶,也有一座一砖一佛的万佛塔,却不是这小天师口中的“八角十三层木浮屠”。

    瞠目过后,又不确定的看了自家的师哥一眼。

    然,这一眼过去,却见那怡和坐在那里愣愣的出神,便急急了问:

    “师哥可在那数图中寻得?”

    这一句问过,却得了自家师哥心思沉沉,眼神飘忽的一个无答。

    龟厌见他恍惚,遂又推了他,叫了一声:

    “师哥?”

    见那怡和道长才从自家心境的恍惚中出来,慌忙应了一声,遂,又是一个呆呆眼神的望了自家的师弟。

    那龟厌也不敢耽搁,又连说带比划的将那“八角十三层木浮屠”说了一遍。

    这怡和,才慌忙了低头,急急的翻找了数图。

    不刻,便道了一声:

    “且有!”

    龟厌听了那就不仅仅是震惊了!脱口便是一个睁大了眼睛的惊呼:

    “有?!”

    塔!木头的!十三层!这么大的玩意儿!就矗在那!我他妈的居然不知道?这都不是眼瞎的问题了?

    遂怪叫了一声,急急了问道:

    “上面怎说?”

    那怡和见自家这师弟急火火的模样,也是个不敢耽搁,掐了数图,按塔边文字念:

    “于庆历甲申焚于雷火……”

    听到这大喘气的话来,那龟厌这才放下个心来,拍了胸口,暗自道:好在不是给我一个人眼瞎!

    遂,又听自家师哥的声音来:

    “塔焚三日,见黄白异物出,频现与街市。续,京中大疫……”

    一句“京中大疫”且是令龟厌稍微放下的人,又被拎到了嗓子眼。心下饶是一个蹦蹦,想起开春大相国寺的那场不大不小的疫情来。

    刚要开头问了,却听那怡和道长继续念来。

    “先师祖毛讳奉柔,断此物为‘眚’。于皇佑已丑上疏,重建此塔。改木为砖,琉璃为砌,以避雷火……”

    咦?这塔,且是毛师祖的手笔?

    你这厮胡说吧就,一个道士,怎的修出一个万佛塔来?

    别说你不信,龟厌也不信,瞪了个眼,呆呆的看了自家师兄流口水。

    那怡和也是个干脆,拿了那数图,也是一个呆呆的望了自家这已经傻掉的师弟,脸上也是个无辜。那意思就是:我按唐韵写的念的,有什么事你去找她!

    不过……道士修佛塔……这个麽……也不是不可能。

    总体来说,我国的宗教包括儒教、佛教、道教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应该属于一种哲学。

    所以,这包容性是很大的,基本上不存在什么排他性。而且,百姓们也是谁灵验,谁能帮他实现愿望他就信谁。跪完佛祖拜三清的,也是个大有人在。

    所以,佛、道两家之间的理论相互融通,也是极其平常之事。

    至少在唐、宋是这样的。

    无论你是拜三清、真武,还是佛祖释迦,亦或孔孟之道,都是为了敬仰神佛圣贤思想,从而遵其道,悟其真。此为“道同器殊”之理。

    而根据王治心先生所述的“在形而上方面的道,本来是一;惟在形而下的器方面,方有释、儒、道三教之分”。

    这样说就比较通俗易懂了。

    然“三教虽殊,同归于善”也是佛教天台宗将那儒、佛、道三教合流的理论基础。

    所以,才有了天台宗三祖之一的慧思禅师那句“誓愿入山学神仙,得长命力求佛道”。

    也有儒家们的“君子不器”之说。

    说的也是,一个杯子,只有在拿来盛水的时候才叫水杯。

    平时,你拿来放笔,它就是个笔筒。拿来放零钱,他就是个存钱罐。晚上急了,只要不怕尿手上,也能派上个夜壶的用场。

    所以,在清之前,这佛道双修之人也是个大有人在。我们的寻常百姓也是个信仰自由。信谁?那就看谁发的鸡蛋多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拜一个神仙,或者是什么佛祖。而这位动不动就跟你说,你丫敢不信我!当心我他妈就弄死你全家!

    我去,这就我善了个哉的!你确定你入的是教派?不是哪个黑社会的社团?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

    听那怡和道长念来,且不是只龟厌一个人惊诧,那少年天师听了也是一个皱眉。

    又停下手指相摩,张嘴敲了牙。

    看那神情,倒似是有话要说。怡和见了,也是个拱手,意思就是你有话你先说。

    然却见那小天师一个躬身抬手,意思就是,怡和道长您继续。

    于是乎,那道长便继续掐了数图念了字:

    “此物且稍散而不消。与元丰乙丑,其身大如席,夜见寝殿上。是年帝崩。而,元符庚辰,又以驴、龙之相数凡,哲宗崩。至大观,昼夜出无时,幻作人形学人语,亦或为驴诸相,寝与皇宫之上,气之所及,腥雨四洒,兵刃皆不能施……”

    闻听此语,且是惊得那龙虎山少年天师和那张真人瞠目结舌。饶是两两相望的一个不置一言。

    怎的?无话可说也!太不可思议了!这可是一个存在上百年的大妖!龙虎山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于是乎,一场寂静突如其来,安静的只剩下厅堂内的灯笺的扑朔。

    于众人的无言之中,却见那小天师起身踱步。

    众人见了也是个诧异,却又见那小天师径直蹲身,伸手捡了那地上的汴京堪虞图,拿在手里细细看来。

    片刻,便是一句“怪哉”出口。

    倒是怎的一个怪哉?你倒是说出来啊?这转圈推磨的,能不能给个痛快!

    龟厌刚想问来,却又见那小天师又起身,捏了那纸数图,再来一个环厅疾走。

    只看的其他三人心下一个奇怪。

    那怡和道长也是个直接,眼巴巴的望了那边厢同样瞠目的朝阳真人。

    那眼神,就差问出来一句:你们家小天师什么毛病?我们家出门左拐就有医生。快给孩子看看吧!不花钱的!

    然却又见那天师一个蹲身,以手抚地。

    这一下一帮人更怪异了。然,也只是愣愣的看了,不敢出声相问。

    直至那小天师起了身,捻指望天,遂,又低头,将那图看了又看。片刻,倒是一口长气吹出,喃喃了道:

    “原是如此!饶是好大的一副阵仗!”

    说罢,便缓缓的回头望了龟厌、怡和,举了手中的那纸数图,呆呆的问了一句:

    “大哉茅山!竟能算来百年的兴衰?”

    这一下,不仅仅是龟厌、怡和这两位茅山的愣神了,连那龙虎山的真人也跟了一个傻眼。

    三人傻了叭唧的眼光中,倒让那小天师不好意思起来。

    遂,又挠了头,笑道:

    “面圣之时,见那大庆殿阶上云龙丹壁,蔚为壮观……”

    这话说出,倒是让人大跌眼镜!什么啊!憋半天,就他妈的给我们整出来这么一句?我们这还紧等着你夸呢!

    然,却见那小天师低头又看手中的数图,喃喃了道:

    “然,今来此,亦见大堂前有丹壁……虽残破,然依稀可辨龟蛇之相……”

    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又是令大厅内的三人摸不着个头脑。两两相望了,心下都是同一句话“这孙子想聊什么?”

    见众人不解,便提了手中“汴京堪虞图”,笑道:

    “哈,以大庆殿为中宫,沿艮位来看……”

    遂指了那图上天干地支,示于三人,口中道:

    “此地,且在中宫与艮位之中也……”

    这话龟厌、怡和也是听得龟厌、怡和这兄弟俩一个泄气!这话唐韵也说过。

    宋邸所在之位,乃艮位于奉华宫内的黑虎白砂连线的中心。

    倒想不出这天师往下想要说些个什么。

    刚想问来,却听那小天师肯定了道:

    “吾断,艮位亦有丹壁一座。”

    说罢,便疾步来在那怡和道长身前,拱手道:

    “劳烦师兄看来。”

    怡和听了也是一个不敢怠慢。

    又慌忙翻找那数图,一顿规尺的紧捯饬。

    且在那怡和道长忙乱,便又见那小天师沉思之中,有话喃喃:

    “如有丹壁,应为江崖海水!”

    说罢,又望了那怡和道长,问了一句:

    “可有应验?”

    怡和且行了规尺,翻找了那佛塔。不刻,便道了一声:

    “有了……”

    遂翻出了相应的数图,照卷念来:

    “……塔基,有须弥座。地宫内,下敷方石有四,取东西南北海底之石。座刻江崖海水,四角趴蝮压镇,上奉藏释巡舍利小塔。”

    小天师听罢一怔,却复又敲牙,口中自问了一句:

    “大凶治恶水?”

    咦?这佛骨舍利本是大吉祥之物,何来的一个“大凶”?

    说的不错,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自是一个万般吉祥之物。但也架不住得来的路数不对。

    此佛骨,本是那吴越国的国宝,那吴越国虽是个“纳土归宋,舍别归总”。

    然这佛骨却是“高粱河车神”用了手段抢过来的。

    是为染血的菩提,依旧是个吉祥?

    此乃外话,说起来,便又是一个故事。姑且不去说来。

    咱们回到书中。

    那小天师一句“大凶治恶水”出口,便又陷入了一个沉思。

    继续捻指,口中喃喃:

    “文阳武阴麽……”

    倒是一声自顾自的唠叨,却又是让另外三人听了一个挠墙。

    好端端的,怎的会冒出这么一句“文阳武阴”来?

    这“文阳武阴”又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与众人呆呆的愣神中,却又见那天师敲牙,自问了一句:

    “丙丁之厄?”

    自问过后,脸上却是一个幡然而来。遂,痴痴了笑了一个满脸,又是一个喃喃自语:

    “……原是我多心了也!”

    说罢此话,却见那三人面色怪异看了自家,这倒令那天师一个浑身的不自在。遂自家也上下看了,抬了头问了三人一句:

    “咦?怎的都看我?”

    此话问的那哥仨又是一阵阵恍惚。

    心下同道一声:问的好!你自己你没事干跑下来转着圈的吸引我们注意力,现在你来问我?要不是看你还是小孩儿,早他妈的给你翻脸了!

    倒是那怡和道长一个垂眼的沉思,只因这小天师“文阳武阴”的念叨让他痴了心去。

    咦?他又怎的了?

    倒也没怎么,且因小天师这句“文阳武阴”?

    此番奉旨进京,本就是来处理那大庆殿艮位黄汤寒水泉出。彼时京中无人能治,便从了掌门静之差遣护了那师弟唐韵下山而来。

    然,现下那师弟唐韵不在,且是不敢断言那“黄汤寒水”与这小天师口中的“文阳武阴”有何牵连。

    那小天师一句“原是我多心”更是让这怡和道长蒙了一头的雾水。

    然,“凡灾异之本,尽生于国家之失”这“国家之失”,就只因为一个“文阳武阴”?

    那位问了,你说的这“文阳武阴”,“文阳武阴”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古人说话比较隐晦,而道教更讲究一个阴阳调和。

    所谓“丙丁”,是以天干“丙”“丁”和地支“午”在此年相逢。

    而“丙”“丁”“午”在阴阳五行里都属火。亦是属“阳”。

    然,阴阳且不只在子午之间,亦有“文为阳,武为阴”之说。

    这个词可不是我杜撰啊!“文阳武阴”出自欧阳文忠之言。

    读永叔先生续《上仁宗乞罢狄青枢密之任》之后,再看《上仁宗论水灾》之札。

    内有言:“水者,阴也。兵亦阴也,武臣亦阴也,以此类推而易见者。天之谴告,苟不虚发,惟陛下深思而早决,庶几可以消饵灾患而转为福应也”。

    一个国家,本应是一个文武和谐,如此,才能相得益彰,阴阳相生相克,滋养了国家。

    然宋,却是个异端。

    自太祖“兵变黄桥”为始,这“崇文抑武”之风已有百年余。

    也可以这样说,国家就像人一样。经这百年,已经是个积年的阴阳失调。而且,已经逐渐转变成“阴虚阳亢”了。

    各位,“阳亢”这玩意儿可不是阳气多的用不完,那是由于阴亏而致体内的“阳”失去了制约。

    看上去的阳气满满,一脸的红光,然却是一个假象。

    实则是“阳”已经失控了。

    然,这玩意就像一个感冒一般。

    说它是个病,也是个不大的病来。难受了就吃点药,不过,不用药物,自己遭些个罪,能有个个把星期,也是可以自愈的。

    但是,此时若有外侵之疾,那情况就不是很好了,往大里说,也是能要命的。

    不过,再怎么着,那小天师也不能给皇帝明着说。

    横不能说“你要不想死的话,就想办法管管那帮文臣士大夫吧,闹的太不像话了,这都不是两党之争了,那是六七个党在一起交缠”!

    说白了,两只疯狗咬相互咬,那叫狗打架,还能离远点看个笑话什么的。

    若是一群疯狗?那就是灾难了。

    既然是看到了危机四伏,但凡是个修道之人都会出言提醒。

    所言之“丙丁之厄”,也是在暗里提醒那文青皇帝“离火太盛,阴极也”!

    就这样由着他们胡搅蛮缠的斗来斗去?那是会造成很大的灾难的!

    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能是一个“闻邪不干正,妖不胜德。陛下修德,妖必自息”!

    此话尽管说的比较隐晦,但是,也是一个真敢说啊!直接肯请“陛下修德”!

    不过,那位文青官家的反应,也是比较耐人寻味——“帝厌之”!

    政和再次觐见,仍“以修德弥灾为告”。

    不出意外,又毫无悬念的得来一个“帝”更“厌之”。

    这就没办法玩了。

    只能叹了一声:“蓬莱步入,清浅其桑田乎”

    然,此番再次来京,却不是奉召。

    这事,靠人嘴去劝他“修德”也是个枉然。

    倒是“国家之失乃始萌芽,而天出灾害以谴告之”来的直接。

    于是乎,便有这大庆殿艮位之“黄汤寒水”?

    然,“谴告之而不知变,乃见怪异以惊骇之”便是那宋邸之“刃煞”?

    “惊骇之尚不知畏恐”,那只有给你一个“丙丁之厄”来“其殃咎乃至”了。

    这“帝”两次之“厌”似乎也不是只因为其“语焉不详”,倒是好像是听明白了。

    所以,这“帝”“厌”之,恐怕是带了那文青官家,许多的无奈在里面。

    这就好比,小时侯碰到那不让人待见的亲戚。见面就问“作业写完了没?”、“考了多少分?”、“班上排第几?”一样,妥妥的让人喜欢不起来。后面若在跟上一句,你学习不好不是因为你不努力,是你的德行太差!

    这就让人受不了了。

    但是,毕竟人家大小也是个皇帝,横不能指着脸上的狗尿苔,对这位小天师说:“管?你看我这满脸的唾沫星子?都他妈长绿毛了!”

    然,这能让“帝厌之”的胆识,倒是让那龟厌一个汗颜,扪心自问,也是一个自愧不如。

    于是乎,这心下不安,便起身亦是来在这数图前,与那小天师一起细细的看来。

    然,且见那数图所示,倒是一个阵法无疑,然却与他见过的黑虎白砂相比,那叫一个巨大且庞杂。

    道家阵法靠的是阴阳之法。

    若是普通的拘神遣将便是烧符念咒便可。大一些的,也就是个起法坛一座的事。

    不过,行大阵者,那是绝对需要去偷天之力的!

    然,观此以城为阵,非堪虞大家不可!

    还未看个明白,却又见那怡和道长面色痴痴,口中喃喃:

    “大凶治恶水?此水非彼水?”

    说罢,便又将头埋入那铺成一片,占了整个大厅的数图之中。

    见自家师哥这失神之态,且是让那龟厌一惊。口中叫了一声“师哥”欲将其唤醒。

    却见怡和道长捧了那数图回头,呆呆了与他道:

    “初到夷山……觉那佛塔所镇之水乃入城之四水……”

    说了,便是一个摇头,自叹了一声,又道:

    “彼时曾问于唐韵,不答……”

    便又托了那数图在手,怔怔了道:

    “如今方知此水非彼水也!”

    那龟厌听了这话,也是跟了一阵阵的恍惚。

    心下且是一个小人蹦出,疯狂的暴走,嘴里一通的乱嚷嚷,恁说嘞啥?恁都说嘞啥?

    什么“此水非彼水”?

    不都是水麽?你还能弄出来个什么水?

    然,见塔那师哥捧了那数图,真真的不是像在脑子傻掉了说的胡话。

    此时心下想起,于那茅山修仙洞内,也曾见过众师祖所绘之“京城堪虞图”。

    彼时,除了看得一个头昏脑胀,也没瞧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只是看了那些个先师祖们留下的堪舆遗留中,也曾见过乾德四年“洛阳城堪舆图册”。

    见上虽有批注,却也被那火烫去,而不可见也。当时也是个奇怪,现在想去,也是个汗颜。

    可见,彼时也有人算出一个百年之后,早就有一个迁都的打算。

    然,又见有,乾德二年太后杜氏,更谥昭宪,合祔安陵。

    却得一个离卦,此为一个“易”。也就是这里又是个一个变数。

    因为“离”为阴卦,然却应对了一个“火”。

    其卦相且有阳亢之气,但凡是什么东西亢,便不是什么好事。

    这才有了引四水入得开封城,水七陆十三,门不对开,以聚生气?

    这还不算,再弄出一个城中湖泊遍布,且是为了抗这不可调和的“阳”。

    当时不解,这“阳”为何?又因何而生?要这么多水去压它。

    此时,再去想那小天师之“文阳武阴”之说,倒是心下翻了计较。

    太祖开朝定都,仍沿用五代宫苑旧址。也就是一个简单的推倒了重建。

    如此看来,此间,师太祖紫阳冲虚先生心血依旧得以保存。

    且在彼时,便在中宫的大庆殿下,也布下这惊天的玄阵麽?

    此时再想那大庆殿艮位寒水泉出,心下且是一阵阵的思绪翻涌。倒是渐渐理出了些个头绪来。

    然,令他震撼的是,师太祖紫阳冲虚先生,且在彼时,就算到了百年后的“文阳压武阴”?

    也就是现在这小天师口中的“丙丁之厄”?

    设下此阵,意在以这“寒水”抑制了朝中日渐亢奋的“文阳”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