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笑了笑,又问:
“凌云宗在世间宗门里,算什么水平?”
王心灵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忽然又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李长风,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那古怪像是一个人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看似聪明的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
“你——你不知道凌云宗?”
李长风坦然道:
“不知道。”
那坦然是真坦然,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半分难为情。
王心灵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笑声清脆得很,像山涧的泉水,叮叮咚咚,像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动,像月光落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银鳞。她笑得弯下腰,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来。
“你连凌云宗都不知道,还来参加收徒大会?”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还是止不住笑。
经过这一番交谈,她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羞涩,放开了许多。不仅对李长风的问题知无不言,而且还敢调侃几句。那调侃里没有恶意,只有小姑娘的调皮,只有熟了之后的随意。
李长风看着她,也不恼,只是笑道: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也是偶尔听到路人议论,便想来凑凑热闹,碰碰运气。还请王姑娘多多赐教。”
他说着,又拱了拱手,那态度诚恳得很。
王心灵看着李长风,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你也有今天”的畅快。那畅快像一个小孩子终于赢了一回,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看你这么虚心问教,那本姑娘便告诉你吧。”
她说着,又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这才道:
“凌云宗啊,那可是坐镇此地的大宗门!”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向往。那向往是真向往,像一个人说起心中的圣地,说起梦里的远方。
“地盘纵横千万里,门下弟子无数。据说宗门内有元婴真人坐镇,在整个修仙界,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据说那位元婴真人,已经活了八百年了!八百年啊,那是多少个春夏秋冬?那是多少次花开花落?”
她说着,眼中满是憧憬。
“咱们若能进去,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她说完,看着李长风,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厉害吧?
李长风点点头,由衷道:
“厉害,厉害!受教了。”
他心头暗暗惊讶:地盘纵横千万里,那得多大啊?
他想,这个世界,修仙横行,想必好的地盘,都被大宗门所占。凡间就算有国度,恐怕也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地方罢了。凡间的皇帝,在宗门大佬眼中,肯定是一文不值,不如一粒丹药,不如一柄飞剑,不如随手打出的一道法诀。
王心灵见他满脸震惊,更得意了。她扬了扬下巴,那模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有什么,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她说着,眼睛亮亮的,像是还有许多秘密要分享,还有许多故事要讲。
走在前面的王玄之回头看了一眼。
他见妹妹那得意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那抽搐很轻,很淡,像春水被风吹皱了一瞬,又归于平静。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罢了,难得她有机会显摆,就让她显摆吧。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你呀”的纵容。
王青也回头看了一眼。
他眼中带着几分好笑,几分看热闹的兴致。他看着王心灵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又看看李长风那一本正经听讲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画面有趣得很。
他也不再搭言,任她发挥。
李长风也不客气,便向王心灵了解神识相关的知识。
反正他现在,就只有两个技能,一个是乾坤大挪移,平常用不上,另一个就是神识。
王心灵更加震惊,甚至感觉这人是不是懂装不懂,故意来消遣她的。但看他一脸虔诚模样,又不忍不给讲解。
“神识这东西,炼气前期就有了。”
她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只是前期的时候,神识弱得很,只能探到一丈左右的距离。而且只能感知到那里有一道气息,却探不出那道气息的深浅——就像隔着一层雾看山,知道山在那里,却看不清山有多高。”
她说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到了炼气中期,神识能探到三丈。这时候,能大概感知到对方气息的强弱了,可还是不能精确判断对方的境界层级。就像——”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就像隔着帘子看人,能看出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却看不清那人的脸长什么样。”
她说着,看向李长风,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所以啊,我现在只能探到你气息比我强,却探不出你到底是炼气五层还是六层还是七层。方才我哥说你是七层,我还吓了一跳呢!”
她说着,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胸脯,那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几分后怕。月光下,那粉色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朵云,像一片霞。
“到了炼气后期——”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神识便能探到十丈了。这时候,便能精确判断对方的境界层级。是炼气五层还是六层还是七层,一探便知,清清楚楚,像照镜子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若是对方比你高出两个大境界,那就探不到具体了。比如咱们炼气期,可以探到筑基期——虽然探得不那么清楚,但至少能知道那是筑基期。可若是金丹期,你便只能探到无比磅礴浩瀚的气海。”
她说完,看着李长风,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明白了吧?
李长风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心灵凑过来,歪着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喂,”她小声道,“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啊?你师父没教过你吗?”
李长风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没有师父。”
王心灵愣了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很不容易。
李长风本来还想问她,凌云宗收徒,有什么规矩?
话到嘴边,却没出口。
感觉今天问的“傻逼”问题已经够多了。再问下去,倒显得自己一无所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虽说他确实是一无所知,可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尤其是在这三人面前,尤其是在这小丫头面前。
反正再过不久便能见识到,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跟在三人身后,心中转着念头。
凌云宗。
坐镇此地的大宗门,地盘纵横千万里,门下有元婴真人坐镇。若能进去,便算是有了依靠——有宗门支持,有资源,有功法,有师长指点。不必一个人摸索,一个人闯荡,一个人面对那未知的凶险。
反正他现在无处可去。
能投靠到凌云宗,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走了一会儿,王心灵又忍不住开口。
“那个——”
她小声唤道。
“嗯?”
“你方才说,你以前一直在偏僻的地方修炼。那地方有多偏僻?连凌云宗都没听说过?”
她问着,眼中满是好奇。
李长风想了想,道:
“很偏僻。偏僻到我以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会修炼。甚至……我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王心灵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阵:“真的假的?”
“真的。”
王心灵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她又问:
“那你出来之后,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遇到过。”
“什么危险?”
李长风想了想,道:
“有一次,差点被一头怪兽吃了。”
王心灵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啊。”
“跑了?”
“对啊,打不过,不跑等死啊?”
王心灵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
李长风看着她,也笑了。
走了一会儿,王心灵又问:
“那你还遇到过什么?”
李长风想了想,道:
“还遇到过几个修士,想抢我的东西。”
王心灵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
“又跑了?”
“打不过,不跑等死啊?”
王心灵又笑:“你怎么老是跑啊?”
李长风笑道:“打不过就跑,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个人,说话还挺好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