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师兄想怎么赌?”祁欢来了兴趣。
一一抬手,指了指远处安静看棋谱的王凡,又掐指假装算了算,声音恢复了几分懒洋洋的调子:“就赌你刚才接下的那一注——王凡,本月终局,进不了前十。”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王凡本人似乎也听到了,从棋谱中抬起头,平静地望了过来,眼神无波无澜。
祁欢眼睛微微眯起:“一一师兄似乎很肯定?”
“不是肯定,是卦象如此。”一一晃了晃手中的龟甲,嘿嘿一笑,“贫道方才心有所感,顺手为他卜了一卦。”
“欲跃龙门,然云雾遮眼,潜龙在渊,时机未至。强行而上,恐有折戟之危。所以,他进不了前十。”
“总之,卦卦不得胜,一胜皆一劫。”
他看向祁欢:“怎样,祁欢师弟,敢不敢与贫道对赌这一局?”
“若王凡入了前十,贫道赔你双倍,也就是五百灵石。若他未入,你方才收他那一百灵石,连同本金,都得归我。如何?”
这赌注,等于是用王凡那一百灵石做筹码,赌一个翻倍或输光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欢身上。
这小道士一一排名第六,精通卜算,他的话,分量极重。
他敢如此笃定地设局,恐怕王凡今日冲击前十之路,真的荆棘密布。
祁欢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王凡,后者依旧平静,仿佛赌的不是他的前程。
祁欢又看了看一一,对方那懒散笑容下,眼神却清澈锐利,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片刻,祁欢忽然笑了,笑容舒展,带着点玩味。
“一一师兄既然开了金口,师弟我岂敢不从?”他爽快道,“这局,我接了!就赌王凡师兄,今日能否入前十!”
“好!”一一抚掌,笑容灿烂,“祁欢师弟果然痛快!”
两人三言两语,便定下了一个牵扯到内院第十二名前途的赌约。
祁欢与一一的对赌之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的速度远超预期。
十一,内院排名第六,以一手神鬼莫测的卜算之术闻名。
十二,他素来懒散,鲜少对这类“俗事”表现出明确倾向。
十三,如今他不仅主动与祁欢设局,还直接断言王凡进不了前十,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连一一师兄都下场了。”
“他算得那么准,莫非王凡今天真的没戏?”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原本因前十威压而噤若寒蝉的弟子们,眼神开始闪烁。
一一的参与,无形中消解了部分“冒犯前十”的压力。
于是,原本冷清的赌摊前,渐渐又聚拢了人。
“我押二十灵石,赌王凡不进前十。”
“我信王凡师兄!押十块灵石,赌他能进!”
下注声此起彼伏,虽仍以小额为主,且大多谨慎地选择了跟一一相同的方向,但盘口终究是活络了起来。
灵石叮当作响落入祁欢备好的木箱中。
他脸上笑容越发真诚,手上记账的笔飞快舞动。
他一边应付下注,一边分神感应了一下灵域,粥粥的魂体正百无聊赖地飘在书塔附近。
对方是能感应到外界发生什么事的。
对祁欢的做派,正看书的粥粥只冷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无聊?”
祁欢随手将几块刚刚收进来的、品质不错的上品灵石扔给粥粥。
“俗话说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你这种吃法,有多少妖丹灵植都不够你霍霍的,我这是不亏待你的情况下给你开源好不好?”
粥粥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祁欢退出灵域,心中稍定。
赌局的热闹,与擂台上持续的战斗并行不悖。
祁欢的目光偶尔会瞥向几个特定的朋友。
柳白的比试,堪称今日擂台赛最“和谐”的一幕。
他排名九十八,按规则需挑战九十七名,当他持着身份玉符登上擂台时,那位九十七名的弟子早已等候。
双方拱手见礼后,九十七名便干脆利落地道:“柳白师弟棋道精深,在下佩服,此战认输。”
说罢,主动激发玉符。录名石光芒一闪,柳白晋级九十七,对方降至九十八。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毫无烟火气。
台下观众也见怪不怪。
谁都知道,柳白虽无法修灵,但其智慧与棋道修为深得棋痴王凡看重。
王凡在内院经营的人情网络与威信,足以确保柳白的排名不会受到实质挑战。
柳白本人也依旧从容,微微施礼后便下了擂台,走向王凡所在的角落。
接着,便是楚宁洛。
当楚宁洛那张戴着“娃娃脸”面具、清冷出尘的身影走向第七十七名所在的擂台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擂台上,第七十七名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使一对宣花板斧。
他打量了一眼楚宁洛,尤其在那张娃娃脸面具上停留片刻。
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粗鄙与嘲弄:“喂,戴面具那个!听说你是个丹修?”
“瞧你这细皮嫩肉、娘们兮兮的样儿,别等会儿斧风刮过,把你面具吓掉了,哭鼻子可不好看!哈哈!”
粗俗的话语引得台下一些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楚宁洛静立擂台一侧,对扑面而来的嘲讽恍若未闻。
面具下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装模作样!”
魁梧汉子被这无视激怒,大喝一声,双斧泛起土黄色光芒,朝着楚宁洛当头劈下!
然而,楚宁洛的身影就在斧风临体的刹那,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轻轻一晃,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他步伐轻盈灵动,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那密集狂暴的斧影中找到缝隙。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魁梧汉子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斧法更显凌乱。
楚宁洛依旧沉默,只是在闪避间,袖袍偶尔轻拂。
无人察觉,几缕极淡的、无色无味的药粉,已随着他的动作悄然弥漫在对手周围的空气里。
又过了十余招,魁梧汉子的动作忽然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