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走到茶摊前,看了一眼木牌上的字,目光与祁欢对视一瞬,随即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桌上。
“一百上品灵石。”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押我自己,本月终局,入前十。”
哗——!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喧哗。
王凡竟真的下注了!而且如此直接,押自己进前十!
祁欢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王凡师兄果然气魄不凡!一百上品灵石,押王凡师兄本月终局入前十,赔率嘛……”
他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现有排名第十二,欲入前十需至少连胜两场或者直接挑战第十名,且对手极可能是守劫境巅峰……赔率一赔五,如何?”
“可。”王凡并无异议,将灵石袋往前推了推。
他目光扫过祁欢,又看了看不远处静静站立、关注着这边的柳白,微微点头示意,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继续研读他的棋谱去了。
仿佛下注一百灵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了王凡带头,一些弟子心思活络起来,但看了看前十那些方向,终究还是没人敢跟注。
赌王凡进前十?
虽然王凡在外院是九门功课第一,天赋卓绝,但内院前十哪一个不是妖孽?
且他卡在第十二名已有数月,想要突破,谈何容易?
更何况,这赌局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
祁欢也不在意,笑眯眯地将王凡的灵石收好,记下账目。
蚊子腿也是肉,何况是一百上品灵石。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带着点戏谑味道的声音插了进来:“哟,祁欢师弟,你这赌坊生意开得挺大啊?连前十的盘口都敢设?”
人群自然分开,只见那个穿着半旧道袍的小道士一一,不知何时晃悠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似的懒散笑容,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祁欢,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一一师兄。”祁欢笑容不变,“怎么,师兄也有兴趣来玩两把?”
“您可是内院第六,要不……押自己保住前六?或者,押哪位师兄师姐会掉出前十?”他语带调侃。
一一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清:“赌局嘛,待会儿再说。贫道先来跟你算算另一笔账。”
“哦?”祁欢挑眉,“我与师兄有何账目未清?”
“前些天,是不是有个叫‘凌楚’的外院弟子,找我算卦?”一一眨眨眼,将手背在身后一脸高深。
“他问我,排在第一百二十位的祁欢,下次排名赛得第几名。贫道给他算了一卦,卦象显示——第一百二十名。”
一一顿了顿,看着祁欢,笑容加深:“结果呢,那位凌楚师弟,只给了二百五十块灵石,还说贫道算得不准,赖着另一半卦金不给,人就溜了。”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位一一师兄算卦准但卦金贵,没想到还有人敢赖他的账,还是用这么蹩脚的理由。
算祁欢得第一百二十名,祁欢现在不就是第一百二十名吗?这卦准得不能再准了!
祁欢面不改色,心中却暗骂这小道士眼睛真毒。
他当初易容成“凌楚”,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瞧出了些许端倪?
还是说,他只是怀疑,在出言试探?
“竟有此事?”祁欢露出惊讶又愤慨的表情,“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赖一一师兄您的卦金?太不像话了!”
“等擂台赛结束,师弟我帮您留意留意,若找到那‘凌楚’,定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一一却不接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装,继续装。
“找人多麻烦。”一一慢悠悠道,“贫道瞧着,祁欢师弟你就挺像那‘凌楚’的。都是一样的……”
他上下打量祁欢,“一样的胆子大,一样的脸皮厚,一样的,喜欢钻空子。”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凌楚?
这几天好像隐约听过这名字,据说是前两日在某处寒潭,把洛风师兄布置的陷阱连锅端了的神秘外院弟子?
难道这祁欢和凌楚有什么关系。
祁欢哈哈一笑,浑不在意:“一一师兄说笑了。师弟我昏迷三月,前几日才醒,哪有精力扮成什么凌楚去算卦?”
“许是有人慕我之名,故意冒充,想借我之名行那赖账之事,败坏我名声也未可知。”
他反将一军,把脏水泼到了不存在的“冒充者”身上。
一一也不深究,只是摊开手掌,在祁欢面前晃了晃:“不管是不是你,那卦是为你算的。如今卦象应验,你确确实实是第一百二十名。”
“这剩下的二百五十块卦金,是不是该补上了?贫道那‘赚五百灵石’的卦象,可不能落空啊。”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祁欢心下明了,这小道士根本不在乎“凌楚”是不是他,只是借这个由头,来讨要“祁欢得第一百二十名”这卦的完整卦金。
毕竟,从结果看,这卦准得离谱。
“一一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祁欢摇摇头,一本正经,“那卦是‘凌楚’请你算的,债是他欠的。你找我要,名不正言不顺啊。”
“何况——”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兄你号称卦无不准。那日你为‘凌楚’算卦,可曾算出他会赖账?”
“若算出了,怎会答应只收一半定金?若没算出!”
“嘿,那你‘卦无不准’的名头,是不是得打个折扣?这剩下的卦金,还好意思要么?”
“……”
一一被噎了一下,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这小混蛋,嘴皮子倒是利索!
一一心中暗骂,脸上却笑容更盛:“好个伶牙俐齿。罢了,那笔账暂且不提。”
他目光转向那块赌坊木牌,尤其是王凡下注的那一行,忽然道:“不过,祁欢师弟,你既然开了这预测前十的盘口,自己又坐庄,总得表示表示,不然多没意思?”
“不如,贫道也与你赌上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