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欢的手指轻叩书页。
仙人体，海外仙山……
这本书还真是意外之喜，或许是粥粥唯一的出路，也是解开两人尴尬共生的钥匙。
但仙山远在无尽海外，以他如今的修为，连稷下学宫的辖域都难离开，更遑论横渡无尽海域。
将法诀细节牢记于心，祁欢退出灵域。路要一步步走，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刚回归肉身，院外传来脚步声。
瞿清长踏入小院时，面色沉郁如阴雨前的天空。这位书剑先生近日似乎心事重重，今日连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伸手。”他直接命令。
祁欢伸出右腕，瞿清长两指搭上，灵力如探针般刺入经脉，直冲丹田。
来了！
祁欢心中微凛，瞿清长一定会知道那颗七阶妖丹的情况，粥粥动用了妖丹力量，封印已解三道，仅余四重。这速度显然超出了某些人的预期。
瞿清长收回手时，脸色更沉了:“只剩四道封印。”
“是。”祁欢垂首。
“太快了。”瞿清长盯着他，目光如刀，“你体内除了妖丹，还有别的。”
祁欢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弟子不明白……”
“不必装。”瞿清长声音骤冷，“近三月，你灵力波动时有异常，时而绵长雄厚，时而稚嫩如初入道者，时而狂暴非常，分明不是同一个灵力源流。”
“你灵域里到底藏了什么？”
果然被察觉了！两个灵魂共居一身，灵力波动难免异常。
祁欢暗自咬牙，面上仍装得一问三不知:“弟子只是近日修炼偶有感悟，境界不稳也是常事。”
“常事？”瞿清长踏前一步，元婴威压如山倾覆，“那就让我看看何等‘常事’！”
话音未落，一股强悍神识蛮横撞向祁欢识海，直冲灵域入口！
祁欢几乎本能要反击，灵域的粥粥绝不能暴露！
但理智死死压住冲动，现在翻脸等于自寻死路。就在这刹那犹豫间，瞿清长的神识已触及灵域边缘。
“嗡——”
低沉的嗡鸣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震响在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灵域深处弥漫而出，古老、苍茫，带着凌驾万物的漠然。
仅一瞬。
瞿清长闷哼一声，连退五步，脸色煞白如纸，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他眼中翻涌着惊骇，那神识虽只出现一刹，却让他炼神境都为之战栗！
“瞿...先生？”祁欢露出惊愕，清朗的声音也有些疑惑，粥粥的灵识这么强大？能直接对炼神境的瞿清长产生冲击？
瞿清长连吸数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死死盯着祁欢，眼神复杂难辨:惊疑、忌惮、探究，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
“你——”他喉结滚动。
瞿清长盯着祁欢，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深长的叹息。他周身那股凌厉的威压也随之散去，但眼中的惊疑却更深了。
祁欢见状，试探着开口：“先生……您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瞿清长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院外远山，缓缓道：“自你与柳白离开外院后，外院近百弟子，再未有一人悟出道韵。”
他转回头，眼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祁欢，老夫且问你，你究竟何时才能悟出剑之极道？”
他踏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
祁欢心头微凛，他垂下眼睑，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瞿清长今日的反常，显然不止是探查灵域受挫这么简单。
外院无人悟出道韵，压力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而且老师宁嫣早就有意无意提到，瞿清长弟子三千，道韵万化，这是要我生剑道极韵，一旦有了道韵得把我一脚踹了啊。
“弟子明白先生的期待。”祁欢斟酌着字句，“只是剑道极韵，非苦修可得。需置于生死之地，于绝境中寻觅一线灵光，方能……”
祁欢一顿胡诌，不管怎么说先把瞿清长糊弄住才是！
“生死之地？”瞿清长眼中寒光乍现，“好，那老夫便给你一场生死！”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但祁欢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无形巨力如山岳压顶，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噗——”
祁欢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
他瞪大眼睛，看着瞿清长缓步走近，那张平日里的脸上，此刻满是冰冷的决绝。
“先生……”祁欢艰难道，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不是要生死磨砺吗？”瞿清长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悟不出剑之极道，便死在这里吧。”
压力骤然加剧！
祁欢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碾碎，经脉中灵力疯狂冲撞，却如同困兽般无处宣泄。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笼罩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机正一点点被剥离——
灵域深处，粥粥的魂体剧烈震颤，恐惧与愤怒交织。
祁欢拼尽全力分出一缕心神：“别怕……静心……”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丹田深处那四道封印中的一道，忽然松动了一瞬。
妖丹之力如火山喷发！
狂暴的妖力冲破经脉桎梏，与那死亡压力形成恐怖的对冲。祁欢双目赤红，体内灵力、妖力三种力量在生死边缘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嗡……”
一声剑鸣自他体内响起。
初时微弱如蚊蚋，转瞬便如龙吟清越。
青金二色光华自祁欢周身迸发，缠绕升腾，在他头顶凝成一柄虚幻长剑。
剑身青如碧空，金如朝阳。剑意初成，小院中风起云涌，远处天际雷声隐隐！
“青金剑意！”瞿清长眼中精光爆射，手上压力却丝毫不减，“引风雷为刃！化天地为剑！还不够！”
祁欢咬紧牙关，脑中闪过无数剑诀。
大风剑歌的奥义在心头流转，一旦施展，剑意必可再进一重，直追剑道极韵。
但他不能。
这剑诀来历不明，一旦暴露，后患无穷。且瞿清长今日太过反常，他不得不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