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欢强压下施展大风剑歌的冲动,只以最基础的引气之法催动青金剑意。
剑光越发凝实,风雷之象在小院上空汇聚,却终究未能突破那层屏障,达到真正的“极韵”之境。
瞿清长盯着那青金剑光看了许久,终于缓缓收手。
压力骤然消散,祁欢踉跄两步,以剑拄地方才站稳。他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可惜。”瞿清长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只差一线,便可入传说中的剑道极韵。”
他打量着祁欢,语气复杂,“不过……青金剑意能直引风雷,也算剑道大进。勉强……算是糊弄过去罢。”
祁欢心中一动:“糊弄过去?先生的意思是……”
“没什么。”瞿清长摆摆手,脸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眉宇间仍带着凝重。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对了!你记住,若无必要,最好不要过于靠近内院中心位置。”
内院中心?
“先生是说……镇魔岭?”刚才老师宁嫣也在说,现在瞿清长又特意提起,到底是何意思?
瞿清长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行至院门处,瞿清长忽然停步,头也不回地问:“对了,这次擂台赛,你认为自己能排第几?”
祁欢一愣,随即道:“弟子尽力而为。只要不是最后一名便好。”
“最后一名?”
瞿清长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你倒是想得开!”
“反正你老师宁嫣是十三先生之一,你怎么都不会被踢出去,是不是?”
祁欢被说中心思,摸了摸鼻子。
“不是那么回事。”瞿清长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祁欢,你老师宁嫣主修阵道,你剑道不成,旁人最多说她教徒无方。但老夫——”
他指了指自己,“是你的剑道老师。你若在擂台赛上垫底,旁人不会说宁嫣,只会说瞿清长教出来的学生,连外院寻常弟子都不如。”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夫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祁欢闻言,没好气道:“去你的,我还不至于最后一名。”
瞿清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愿如此。”他摆摆手,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风过小院,卷起几片落叶。
祁欢站在原地,回味着方才的对话。
不管是老师宁嫣,或者瞿清长,几次都说别去内院中心。
他一向是个不信邪的,沧浪山,镇魔岭……看来有机会,还是得去转转。
瞿清长离开后,小院重归寂静。祁欢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体内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才缓步走回青石台。
盘膝坐下,他闭目运转周天。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滋养着方才被瞿清长威压所伤的内腑。三个大周天过后,胸口的闷痛才逐渐消散。
祁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眸中精光内敛,青金剑意已彻底稳固在金丹中期。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灵域。
粥粥的魂体仍缩在书塔角落,小脸上惊魂未定。
见祁欢进来,他抬起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戒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暴戾。
“刚才……怎么回事?”粥粥的声音很轻:“我可以,打他!”
你可别打了吧……祁欢心中不由吐槽。
若是粥粥借用妖丹的力量,对付游仙境还尚算有一二分把握,偏偏对方可是比游仙境还要高一个等级的八品炼神境。
要不是粥粥有一抹极为强大的神识在,瞿清长能把他们两个人一锅端,必须得现在就告诉粥粥,瞿清长此人,目前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
祁欢走近,在粥粥前蹲下,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是内院十三先生之一,书剑先生瞿清长,他刚才是在试探我的修为。”
“试探需要,那样……”粥粥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不满,还有一丝想弄死人的冲动,显然现在的粥粥身上仍有“兽性”在,按粥粥的思维,如果对方能表达,多半也是:想那么多干什么,干就完了!
不仅干就完了,肯定还会再次掌握身体主导权,甚至继续把妖丹封印揭开当糖豆吃。
祁欢沉默片刻,缓缓道:“粥粥,你听着!”
对方抬起头。
“如今你我的魂魄共居一身,灵域中又有引魂阵维系你的魂体不散。”祁欢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起来,“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尝试掌控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更不可擅自去触碰妖丹剩下的封印。”
粥粥眼神闪烁了一下。
祁欢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
粥粥果然,从未真正甘心过。
他继续道:“那妖丹剩下的四道封印,一道比一道凶险。以我们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强行揭开任意一道,都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
“我……我没想……”粥粥小声辩解,但声音越来越低。
“有没有想,你自己清楚。”祁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说一次:活着,才有未来。若你我都死了,什么夺回身体,什么重新修行,都是空谈。”
灵域内寂静无声。
许久,粥粥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声音里带着不甘,但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祁欢不再多言,退出灵域。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他抬头望向窗外,日头已偏西,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距离月底内院考核排名,只剩三天。
既然还有三天擂台赛,对手们可得好好了解一番。
次日清晨,祁欢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灰布衣,用易容术稍稍调整了面部轮廓,又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
镜中的少年眉眼俊秀,气质温和,自然还是扮成“凌楚”模样,方才不叫人注意。
他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而出。
楚宁洛仍在专心致志炼制丹药,祁欢问他是否缺什么灵植,对方拿过来几张丹方给他,祁欢仍往内院主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