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低喝声中，三重复合灵纹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手臂粗细的璀璨灵光柱，撕裂空气，带着隐隐的轰鸣，直刺宁嫣身前。
更准确说，是刺向宁嫣身前那自动浮现、笼罩她周身的淡蓝色光罩，光罩核心，正是那枚“小须弥御灵阵盘”。
灵光柱与淡蓝光罩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灵光柱仿佛撞入了一片深邃不见底、却又坚韧无比的水渊之中，光罩表面涟漪剧烈荡漾。
蓝色晶石光芒急闪，阵盘上无数灵纹明灭不定，发出细微却稳定的“嗡嗡”声，如同精密的机括在高效运转。
祁欢能感觉到，自己全力一击的灵力，正被那光罩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玄奥方式急速分散、卸导、吸收。
金刚壁的坚固被柔化分解，震灵波的震荡被层层平复消弭，锐金刺的锋锐被巧妙地偏转导向虚无。
仅仅支撑了三息不到，他全力发出的复合灵纹攻击，便如冰雪消融般，彻底湮灭在淡蓝光罩之中。
光罩缓缓恢复平静，蓝色晶石光芒依旧稳定如初，仿佛只是被微风拂过。
宁嫣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神色专注地感应着阵盘的反馈。
她看向微微喘息、眼中却亮着光、显然也在体会刚才阵法奥妙的祁欢，显出八品阵师的自信与从容。
“可以了。”宁嫣微微颔首：“灵力运转比昏迷前流畅三成，阵纹叠加思路尚可，威力……”
她略一感知，“已超出绝大多数金丹后期修士的寻常攻击。看来那妖丹之力与生死历练，对你并非全无好处。阵法理解，亦有寸进。”
祁欢平息气息，心悦诚服地拱手：“老师这阵盘，防御之能堪称绝妙，弟子全力一击如泥牛入海。”
他这赞叹发自内心，守劫境修为炼制出的阵盘，便有如此神效，其阵法造诣确实深不可测。
“尚可，还是要看使用者，目前我预估，抵挡炼神初期的全力一击应当无虞。”宁嫣语气依旧平淡，但能让她说出“尚可”二字，这阵盘的品质已不言而喻。
她挥挥手，阵盘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袖中，“你伤势未愈，境界也未稳固，月底擂台之前，每三日来此一次。我教你稳固境界，顺便熟悉金丹中期的灵力运用如何与更深层的阵纹变化结合。”
“是，谢老师！”祁欢心中一喜，这是要给他开小灶了。
严师的风格毕竟不太适合宁嫣，她装了一阵儿挺累，软和态度问起徒弟的近况：“这两日，瞿清长来找你了吗？”
自己才刚醒，自然不曾，祁欢摇了摇头。
宁嫣冷哼一声，“这位书剑先生也是个不靠谱的，说了让你当记名弟子传你剑法，你体内还有七阶妖丹没解决完，他倒好，心思全放在那三千道韵上了。”
三千道韵？
“老师，瞿先生不进内院授课吗？那他在内院可有亲传弟子？”
“没有。”宁嫣知他这位徒弟最是聪慧，自己再多说几句祁欢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赶紧打住。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么多做什么。现在你提升实力要紧，虽进内院来，还是和外院一样的修行法子，阵法一道同我学，至于剑道，我会给瞿清长捎口信，让他来内院找你。”
祁欢自是欢喜：“多谢老师！”
“去吧。”宁嫣已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材料上，声音清晰地传来，“记住，内院靠实力说话。些许虚名，有利有弊，自己权衡。”
“还有，扮猪吃老虎可以，别真让自己成了猪。”宁嫣这话，表明前日的冲突她已完全知晓。
祁欢郑重点头，宁嫣又叮嘱：“祁欢，内院最近不太平，如果要外出历练采灵植亦或猎杀妖兽，不可太靠近沧浪山。”
沧浪山的镇魔岭中心塔，正是小先生谢安所在。
他早知有些内院有些异样，只点头躬身退出竹屋。
接下来三天，祁欢都在稳固周身的灵能和境界。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喜欢盘坐的青石台上。祁欢闭目运转周天，灵气在经脉中平稳流淌。
“祁欢……灵气，膻中穴……散了。”一个稚嫩还有些结巴的声音在灵域中响起。
祁欢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灵域，看见粥粥的魂体正皱眉尝试引导灵流。
粥粥悬浮在灵域一角，半透明的小脸上写满认真，但那过分端正的表情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戒备。
“膻中穴是气海枢纽，不可强冲。”祁欢尽量让自己温声下来，指导道：“想象灵气如溪流，缓缓绕过礁石。”
粥粥的小手虚握，灵光闪烁两下又熄灭。
“知道了。”他低下头，语气平淡得不像个孩子。
祁欢暗叹，从前对自己的龇牙咧嘴满是戒备，不过是转为更加沉默的敌意。
这三天，粥粥表面上顺从学习，但祁欢能感觉到那份深埋的抗拒。
也是，谁会甘心自己的身体被他人占据？更何况粥粥虽只有八岁心智，却异常聪慧，那双清澈眼睛背后，藏着远超年龄的审慎。
祁欢只不管他，仍用丹药和灵植奖励了粥粥，将他留在灵域练习基础魂诀。
现在粥粥既然要重新练起，少不得需要给他找一些合适的功法。
他的目光投向灵域中心的书塔，七座书塔为何会在灵域中他早就忘记：约莫是灵域中不知哪里来的许多书籍，太过麻烦堆成了书塔。
这七座书塔少说也有上万本，想来应该有粥粥这种初学者的。
祁欢来到书塔正中，打开心眼快速查阅起来，这里头几乎全是高阶功法，而且种类繁多，却少有粥粥能够用的。
直到一本典籍引起他的注意，心念一动，一本暗蓝色的古籍立刻漂浮在自己面前。
“《游魂寄法辑要》？”他翻开古籍，直接找到“寄魂三法”章节。
目光扫过“夺舍”与“共生”，最终停留在第三法:“……寻无魂仙人体，朔月之夜以引魂诀、定魂阵施法，可重塑半仙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