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分明记得，当初瞿清长塞给他那颗七阶妖丹时，为了压制其狂暴妖力，一共施加了七层封印。
而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妖丹外围的封印……只剩下四层！
第五层封印，已荡然无存。
祁欢立刻明白过来。
上官晨那一战，自己引魂阵强行唤醒粥粥，粥粥操控身体时爆发出的那股恐怖力量，绝非凭空而来。
除了粥粥自身的神秘本源，定然还抽取了这颗七阶妖丹被封印的磅礴妖力！
难怪能一击废掉金丹后期的上官晨。
“这家伙……”祁欢喃喃自语，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头疼。
粥粥的“借用”帮他进内院，却也加速了解开妖丹封印的进程。
七阶妖丹，相当于人族修士的游仙境，即便被层层封印，其泄露出的力量也足以让现在的他受益，但同样，风险也在增加。
他沉下心神，意识沉入灵域。
灵域中，心脉石旁，粥粥竟真的乖乖坐在那里，怀里抱着祁欢之前给的绘本，小手指着上面的图画，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尝试辨认旁边简单的字。
看到祁欢出现，他抬起头，淡金色的眸子里警惕少了些，多了点完成功课等表扬似的期待，但依旧没说话。
祁欢走过去，扫了一眼绘本，指着上面“山”、“水”、“日”、“月”几个大字：“认识吗？”
粥粥点点头，伸出小手指，依次点过，发出几个模糊但能辨认的音：“山……水……日……月……”
“不错。”祁欢难得给予肯定。
随即，又从灵域书塔中取出几册最基础的引气、锻体功法。
这些功法文字晦涩，他便直接以神识幻化出简单的图画：比如小人如何盘坐，气息如何流转，筋骨如何舒展等。
“看这些，学。”
他将图画和功法册子推到粥粥面前，又取出几颗培元丹放在旁边，“每天学一点，认识上面的字，这些就是你的。”
粥粥看看丹药，又看看那些图画，似乎明白了“学习”和“食物”的交换关系。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过一颗丹药吞下，然后抱起一册功法，真的低头看了起来，小模样竟有几分认真。
祁欢观察了片刻，发现粥粥虽然依旧沉默警惕，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和不可控的躁动。
或许是因为有了“学习”这个目标，或许是因为建立了初步的“交易”规则。
他稍稍放心，退出灵域。
调息片刻，待体内新晋金丹中期的境界稍稳，祁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了清心苑。
他要去拜访自己的老师，宁嫣。
阵阁所在的山峰并不遥远，但一路行来，祁欢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那无处不在的沉重灵压。
这灵压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无时无刻的锤炼，逼迫着体内的灵力更凝实，运转更高效。难怪内院弟子修为进境神速。
来到宁嫣的竹屋外，祁欢尚未出声，里面便传来宁嫣清冷的声音：“进来。”
祁欢推门而入，只见宁嫣正坐在屋中，面前悬浮着数十块闪烁着不同微光的玉石材料，她的双手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勾勒灵纹，将那些材料组合、嵌入一个已经成型的复杂阵盘基座中。
阵盘中心，一颗深邃的蓝色晶石正在被缓缓固定，散发出与清心苑阵法同源但更浩瀚、精妙的气息。
“老师。”祁欢恭敬行礼。
他深知，宁嫣先生能以守劫境修为，位列内院十三先生之一，凭的全是出神入化、足以让炼神境尊者都郑重对待的阵法造诣，其地位乃是以实打实的“术”与“道”换来，令人敬服。
“嗯。”宁嫣头也没抬，双手不停，指尖灵光流转如织，“气息虚浮，境界倒是涨了。妖丹的封印，又松动了？”
祁欢心中凛然，老师果然一眼看穿。
“是。弟子昏迷时，体内那存在为应对强敌，可能抽取了妖丹之力。”
“福祸相依，自己把握好分寸。”宁嫣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意外，“过来，正好帮为师测试一下这个新做的‘小须弥御灵阵盘’。”
祁欢走近，这才看清那阵盘的全貌。
不过巴掌大小，但结构繁复精密到了极致，层层叠叠的灵纹构成了一个微缩的立体阵法，中心蓝色晶石如同阵眼，缓缓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令人心安的稳固与玄奥。
“怎么测试？”祁欢问。
宁嫣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用你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手段，攻击我。阵盘在我身上。”
祁欢愣住了：“攻击老师您？”
这可不是切磋台，老师宁嫣虽然是八品阵师，可真实的修为只有守劫境，他若真把所有招数都招呼到老师身上，还真不好说。
“放心，阵盘若成，你伤不到我。阵盘若不成……”宁嫣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你更不会伤到我。”
“只管出手，让为师看看你昏迷三月，除了境界，实战还剩几成。顺便，也试试这阵盘的承受极限在何处。”
祁欢明白了。这既是测试阵盘性能，也是考较他，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弟子……得罪了。”
他没有动用青金剑，也没有施展大风剑歌。
面对宁嫣，那些技巧在绝对的境界与阵法理解差距下意义不大。
他直接调动起丹田内金丹中期的全部灵力，同时，心念沟通灵域，引动了一丝微弱的、来自二级心脉石和部分五行阵法的“势”。
双手抬起，十指翻飞如蝶，道道灵纹以远超以往的速度凌空显现，不再是简单的单一阵法，而是瞬息间在他身前构建出一个三层叠加的复合灵纹结构——最外层是加固的“金刚壁”，中间是蓄势的“震灵波”，最内层则是高度凝聚、用于一点破面的“锐金刺”。
这是他目前对阵纹理解与灵力操控的极致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