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崭新的秘境之中。
虽名为小世界,实则广袤无垠,山河壮阔,星辰垂野,日月轮转不息。
此界自成一统,有凡人耕织、修士问道、妖灵隐迹,更有商贩走卒奔走不息。
不过交易的,并不是外界凡物,而是用于修炼的灵石,亦或是宝材法器。
而这些商贩周身灵力环绕,步履如飞,明显也不是寻常凡俗之辈。
他们或是宗门外门弟子,或是散修出身,借商道积攒资源、打磨心境,甚至暗中为师门刺探各方动静。
由于这些人的存在,此界自发形成了一个个聚落,有不少甚至有城池雏形。
街市纵横,坊市间灵光隐现,符纹流转于青石板缝。
茶肆酒楼中,一句闲谈可能牵动千里外的宗门博弈,半盏清茶里浮沉着未落笔的契约与未揭面的密令。
此非太平乐土,亦非刀兵炼狱,而是如今,修士聚集之地。
修士争斗亦不可避免,但都很默契地远离了聚集地,选在了渺无人烟的山间,或者高空之中。
恰好此时,一座靠山而立,名为尘云间的小城上方,就有两位养魂境的修士,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大打出手。
一开始,众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端起茶盏,翘首仰望。
或许是因为在外随心所欲惯了,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波及到不少初入此地的普通修士。
一方世界,本就不该缺少初入道途的新血。
“这俩家伙有病吧?”
对此,围观者心头,暗自腹诽,却无人上前劝阻。
毕竟,他们的实力不比那两位强,贸然插手,落得个不好,反倒惹来一身麻烦,甚至被卷入无谓因果。
只是眼见那些炼神境、洞气境的修士被牵连,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们打架能不能悠着点,别伤及凡人。”
话音未落,一道青灰剑气从高空落下,两声怒斥同时传来。
“别多管闲事!”
“滚!”
望着在眼前消散的剑气,那位开口的养魂境修士面色微变,有种拔剑要上去与这两人理论一番的冲动,但最终忍了下来。
自己不过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实在不敢胡乱招惹仇敌。
就在他暗道憋屈之时,一道重如洪钟的大笑声,自小城北部轰然炸开,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不绝。
“哈哈哈,终于有人闹事了,老子忍得都心痒了。”
笑声豪迈,却无半分轻浮,反似金铁交击,震得云絮翻涌。
只见一簇红光闪烁,一位壮硕的汉子,出现在两人之间,上演了一波空手夺白刃。
“那是,龚长老?”
“龚长老?尘府的那位?”
来人一登场,便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一位的实力,不是相传早已登临绝境,还会出来管这种小事?”
“你不懂。”
看着对方一脸的困惑,最先认出龚虎的修士,有些古怪地抿了抿嘴,似是考虑许久,这才开口。
“这位前辈生性豪爽,总喜欢与人平辈而交,且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
“听说,因为此事,尘府那位府主,还罚过他好几次。”
流言八卦,总是人们好奇的重点,哪怕是修士,也不能免俗。
他们一个个都投来满含求知欲的目光,包括先前那位敢怒不敢言的散修。
“不可能吧,我家师尊可是说过,修士修行,修的是心,修的是真,龚长老这,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你懂什么?”
他斜睨了开口的那人一眼,满是不屑。
“释放天性,不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又觉得有些胡扯。
就在这时,空中的战斗早已结束。
龚虎一手提着一人,笑眯眯地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来,我陪你们练练。”
而被当作小鸡一般提着衣领的两人,态度也截然不同。
“前辈,刚才是我鲁莽了,一时上头,还望恕罪。”
另一人则显得桀骜不驯多了。
“我乃七煌宗第三代弟子,你又是何人,敢多管闲事!”
“这白痴...”
城中看热闹的一众修士,听到这话,心底暗自嘲讽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散去。
他们没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内,顶层的雅间,有位红裙女子,一直在注视着此处。
肤如凝脂,水一般的眸子里映着似笑非笑的媚意,眉目如画,一举一动都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她慢慢收回目光,抬手,露出一截皓腕,沏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酒楼坐坐?”
在她对面,端坐着一位同样倾国倾城的白裙女子,气质清冷,眉间一点朱砂如雪中寒梅。
没有接过茶水,只轻轻抬眸,目光如霜刃掠过已经恢复平静的街巷。
“七煌宗,在何处?”
红裙女子玉指轻叩杯沿,茶汤微漾,映出她眼底一缕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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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陲三千里外,一个新晋势力,实力不弱,最强者,是位精一境巅峰的老怪物。”
话语刚落,白裙女子便欲起身,却连忙被按了下来。
“停停停!”
红裙女子娇媚的脸蛋上,满是无奈。
“这都是小辈胡闹,你要做甚。”
白裙女子注视她片刻,气势散去。
见此,红裙女子这才松开手,笑了笑,一脸的促狭。
“小弟弟不在的这些年,你表现得都快不像你自己了。”
白裙女子指尖微顿,朱砂痣下眸光一颤,似有万千哀愁。
若是有其他人在场,定会大吃一惊。
那位尘府素来冷酷无情的慕仙子,居然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梦萱,已经多久了?”
红裙女子无奈地瞥了自家姐妹一眼。
“九年三百六十天了。”
话落,她的表情一怔,默默地端起茶杯,只是那水面微微荡开的涟漪,证明此刻她的心境也不怎么平静。
是啊,快十年了,那个负心汉,如今......竟连半点音信也无。
一抹伤感,在两女之间弥漫,给这间豪华的雅间,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就在这时,一声低语,自门外响起。
“梦仙子,慕仙子,府主请你们过去,有事相商。”
这番话打破了她们的沉默。
梦萱随即点了点头。
“我们稍后便到。”
言罢,她看向恢复如常的慕婉清,露出了习惯性的娇笑。
“走吧,小凤起肯定发现了什么。”
慕婉清微微颔首,一同出了房间。
......
小城北方,是连绵的大山,横贯南北,几乎占据了此方世界半数空间。
山中,藏着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势力。
有从原世界搬迁而来的宗门,也有新进修士建立的洞府。
甚至有些,还是妖族所立。
此地,虽然人妖争端并未完全化解,但至少已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共存之约。
而在尘云间的后方,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形如断剑,直刺青冥——那便是尘府所在。
峰顶终年云雾不散,偶有雷光隐现,却非天劫之兆,而是养魂境修士引气淬魂时逸出的余韵。
山腰处,石阶蜿蜒,两侧古松横斜,松针上凝着细碎银霜,竟是灵气凝滞所化。
往上,一道朱砂符箓悬于崖口,无声无息,却令飞鸟绕行、兽类止步。
山脚下,三名朴素农夫打扮的弟子,围坐在一处草屋前,煮茶修行,偶尔论论道,钓钓鱼,生活好不自在。
只是现在,他们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位仙子,表情骤然一变。
往日的松散全然消失,一个个挺直了腰背,手按剑柄,垂首肃立如松。
慕婉清脚步未停,径直越过。
反倒是梦萱,笑盈盈地打量了这几人一眼,这才缓缓离去。
待她们身影彻底隐入山径,三人方才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感慨。
“真乃画中人。”
“多看一眼,足矣。”
“太漂亮了。”
最后开口的那人迎着两位同门鄙视的目光,低头“切”了一声。
“不就是比我多读了点书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慕婉清与梦萱一路同行,每每遇到驻足行礼的弟子,两人的态度截然相反。
梦萱总是会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遇到女弟子还会亲密地交谈几句。
慕婉清一直冷着脸,将“生人勿近”四个字刻在眉宇之间。
“好歹这些人是尘府的新进弟子,有不少人还是奔着你的名头来的,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怪瘆人的。”
行至半路,梦萱忽然开口。
慕婉清闻言一愣,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笑不出来。”
听懂了话里的深意,梦萱只觉得心头一揪,便也不再劝。
山径渐窄,松影愈深。
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白玉宫殿静静地浮着。
宏大、肃穆、不染纤尘——檐角悬着九枚青铜风铃,却无风自鸣,声如清磬,余韵里浮着半缕未散的檀香。
虽然比起武尊殿当初那座宫殿,少了几分奢侈,多了一分神秘。
两人轻车熟路地穿过殿门,足下云纹地砖微光流转,映出两人清瘦的倒影。
“两位姐姐,你们来了!”
一声清脆的娇呼,自前方传来。
黄缎子织就的裙裾旋开,如一朵初绽的迎春花,旋至慕婉清身侧。
明眸皓齿,眉眼弯弯,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药渍。
一头长发盘起,却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住,簪头垂下一缕流苏,在耳畔轻轻晃动。
岁月的流逝,仿佛对萧依依来说毫无意义,仅仅站在那,就有一股温润沁入心田。
而在她身后,是一脸笑意的水清秋。
这些年因为某人的失踪,彼此之间唯有相互鼓励,扶持。
这也导致她们的关系越发密切。
水清秋更是褪去了早年强装出来的冷漠,眉梢眼角的霜色悄然化开,笑意如春水初生,温软而笃定。
“依依,别缠着姐姐们了,凤起这一次传信,应该是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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