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没人信。
可我一翻旧账,说胡昕然之前怎么骂老婆,怎么怀疑情夫吞他钱,连转账数字都报得清清楚楚。”
“那女的慌了,突然反水——可她没咬我,反倒咬那男的,说:‘我接近他,是为了替老公查账!’”
“那男人急了,想跑。
结果他真能打,抬手就撂倒俩。”
“胡昕然老婆松开我,塞了张一百万的卡在我手里:‘帮我干了他,钱给你!’”
“我咬牙上了。
俩人一起动手,那男的再猛,也挡不住两面夹击。”
“干完,我们开车跑。
半道上,那女的凑我耳边说:‘杀个人,我再给你两百万。’”
“我心动了。”
“刀子扎进他后背,车立马翻了。
他爬出去跑,我追上去,补了三刀。”
“回去想找车,那女的突然从兜里掏了把匕首,想捅我。”
“我一巴掌把她扇晕,塞进车里。”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死就死吧,不如烧干净。”
“我把油箱盖拧开,汽油哗啦流了一地,点火,退后……”
“轰——炸了。”
“可飞出来一块铁片,正好砸我左眼上。”
“我瞎了。
跑?跑不掉。
脑子一转,不如自己认罪,装成疯子,还能博点同情。”
“于是……我报了警。”
“没想到……”
“没想到你居然真信了。”庄岩盯着他,眼珠子像两枚淬了毒的钉子。
他真没想到,这人能把逻辑缝得这么密。
从一个受害者,硬生生把自己洗成了终极凶手。
所有漏洞都填上了,所有证据都往自己身上贴。
就差没主动写个自白书,裱在公安局墙上。
庄岩脑子里只剩一个词——演得太像了。
比电影里的杀人魔还像。
电影里最骚的操作是啥?
杀人时,刀进刀出,血不溅衣。
现在这哥们儿,直接把命当剧本,往自己身上戳窟窿。
庄岩起身,临走前,对着蒙着纱布的龚鸿运轻飘飘丢了一句:
“等我揭穿你的时候,别哭。”
龚鸿运没吭声。
可他的脸,微微朝庄岩离开的方向偏了偏。
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像刚看完一出大戏,心满意足。
医院外,王丞咬牙切齿:
“师傅!他全是瞎编的!根本就是胡扯!”
庄岩靠在墙边,掏出一根烟,没点。
他盯着远处的天边,慢慢说:
“谁说没枪头,就不能把人扎死?”
王丞:( ̄□ ̄)
师傅在说啥?
“那我直接点说。”
庄岩脸沉得像块铁,“你有没有听过,假话也能当真话用?”
王丞直接傻了。
假话……能当真?
“我遇过一桩怪案。”庄岩边走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有人报了警,说发现个光身子的女的,死在屋里。”
“警察赶过去,法医一验,人是被强奸、虐待、绑起来,脑袋上套了塑料袋,活活闷死的。”
“调监控一看,傻眼了。”
“监控里从头到尾就一个画面——女的躺在地上,抽搐、挣扎、憋得满脸青紫,最后不动了。
中间那一段,全黑了,像是被一刀切走。”
“像啥?像凶手特意录下她临死那会儿的狼样,专给人看似的。”
“后来,从她身体里提取出精液,一查,正是她前夫的。”
“铁证啊,直接锁定嫌疑人。
前夫,当场被带走。”
“可这人死活不认。”
“你不认?精液都嵌你DNA了,你还嘴硬?”
“结果呢?这人判了死刑,快拉去枪决了,有个刑警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把卷宗翻了三遍……”
庄岩突然停住,扭头看徒弟:“你猜最后咋样?”
“前夫……Executed了?”王丞脱口而出。
这还用猜?DNA都在身上,铁证如山。
没干过,精液哪来的?
“太嫩了。”庄岩指了指自己脑袋,笑得有点冷,“让你猜,说明有反转。
他——无罪释放了。”
“啥?!”王丞差点蹦起来。
脑袋嗡的一声,全乱了。
证据那么实,咋就放了?
难不成……真不是前夫干的?
可体液怎么解释?总不能是自己流进去的吧?
“我刚才说了。”庄岩嘴角一扯,“谁说谎话,就不能当真?”
“她……是自杀?”
“对。”庄岩语气像刀子,“你敢信吗?有人拿命当剧本,演一出‘我死了,你陪葬’的戏。”
“这女人,跟前夫结婚五年,天天打他、骂他、拿他当出气筒。
前夫,忍了。”
“为啥忍?不是怂,是爱。
爱到骨子里,才甘愿被当狗一样踩。”
“可人不是机器,再好的脾气,也有崩的一天。”
“她出轨被抓现行。
前夫当场提离婚,连句废话都没留。”
“她炸了。”
“她习惯了身边有个任她搓圆捏扁的奴隶,没了他,她觉得自己全世界都没了。”
“她觉得,天下男人都该惯着她。
她错?不可能!错的永远是别人。”
“网上那些鬼话你听过没?‘她就是太惯着你了’‘女人都会犯错’‘你太抠门了,才把她逼跑’——”
“操,这种人,真他妈恶心。”
“她永远不懂,男人真放下了,连背影都不会回头。”
“前夫重新开始,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她疯了。”
“那男人,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碰!她觉得那是她的东西——她养的宠物,突然跑了,还投了别人。”
“她觉得前夫是垃圾、渣男、忘恩负义……脑子里那套逻辑,全是馊的。”
“然后,她想了招——让他去死。”
“那天,她笑眯眯约前夫吃饭,说‘我放下了,咱以后当朋友,最后一顿,好好告别’。”
“前夫喝了她递的酒,醉得不省人事。”
“她把他拖回家,往他手上涂满油脂,再让他抓绳子——留下指纹。”
“又偷偷收集了他的精液。”
“一个月后,她提前装好监控,定时录制。”
“先用工具制造出被绑、被侵犯的假象……
你得承认,真有人走路带风,不管多大岁数,天生就是焦点。
“六条人命的案子……”
周为民一开口,会议室的空气都凝住了,“差点我就卷铺盖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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