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安棋几乎彻底失去了意识,嘴皮干燥翘起,浑身烧得更厉害,甚至开始说胡话。
“爸……妈……奶奶……冷……”
凌晔诧异一瞬她口中奇怪的称呼,赶忙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自己只着单衣守在榻边。
“莲儿……”
听见自己的小名,凌晔眼底涌出热泪,紧紧握住她的手,一遍遍低声呢喃:“我在,棋儿,我在。”
这一守就是两天两夜。
李安棋的病情时好时坏,最凶险时几乎没了呼吸。
凌晔不眠不休,眼眶深陷,下颌冒出青茬,却始终不曾离开半步。
平俊期间担心李安棋的身体状况,来过好几次,却都被芷兰以害怕传染为由,将他拦在院外,只好恹恹离去。
李安棋倒了,他更不能倒,绥洲的百姓还需要一个支柱,来带领他们度过剩余的难关。
小院内只有李安棋和凌晔二人,芷兰负责煎药熬药。
廖博几日不见动静,心急如焚,终于是忍不住,来到院外。
芷兰眼下顶着乌青,蒙着药汁浸过的面纱,正在院中生火熬药。
见廖博满脸焦灼在门外徘徊,芷兰放下蒲扇,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到院前。
“你怎么了?有什么急事?”芷兰问他。
廖博似是见到救星,一下凑上前:“夫人怎么样了?!”
芷兰蹙着眉,无力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颓丧低下头,摇了摇头:“还没见好。”
廖博心头一凛,着急忙慌将一个小药瓶从怀中拿出来,紧张到手抖。
“我母亲是清云观的善信,这是她去世前特地为我求来的益元丹,或许对夫人有用!”
芷兰看了看廖博,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药瓶,似是抓住一丝救命稻草。
“好!我这就去拿给大夫看看。”
她也不确定这益元丹对李安棋是否有效,就怕药效相冲误了事,还是问问大夫保险一点好。
说罢,芷兰便立即拿着益元丹去寻大夫。
芷兰走后,廖博远远看着院内小窗,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靠近,顺手将芷兰刚熬好的药端在手中。
屋内。
凌晔趴在床侧小憩,牵着李安棋的手一刻未松开过。
廖博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屋内情景。
他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来。
凌晔睡眠极浅,意识几乎一直都很清醒。
听见逐渐靠近的轻微脚步声,他不声不响睁开眼,握着李安棋的手变得更紧了。
“夫人该喝药了。”
廖博将药碗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向凌晔,躬身道。
“九殿下初来绥洲,连日辛劳,也该休息了。这里……交给属下就好。”
他太过担心李安棋,太过着急,以至于不自觉暴露出一丝本心。
凌晔心思细腻,察觉到什么。
他缓缓松开手,为李安棋盖好被褥,站起身。
两天两夜未眠,他身形有些摇晃,脊背却挺得笔直。
凌晔看向廖博,目光平静却如钝刀,砍向廖博的心绪:“你对棋儿忠心,这很好。”
他瞥向在榻上昏睡的李安棋,眸底溢出温柔,声音因疲惫而低沉。
“虽然我来绥洲较晚,但在我与棋儿之间……”他顿了顿,目光转回廖博,同时变得疏冷,“你才是外人。”
廖博脸色一白,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