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晔不再看他,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重新坐回榻边,然后小心地喂到李安棋唇边。
看见这一幕,廖博心中再次百感交集,脸颊闪过一丝苦涩,缓缓低下头。
“九殿下误会了。”廖博拱手,正欲解释。
凌晔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属下告退。”廖博将酸水咽进肚子里,远远看李安棋一眼,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才出院门。
便见芷兰灰头丧气地回来。
廖博心头一颤,心中隐隐有了结果,却还是抱着一丝期望迎上前:
“姑姑,如何?”
芷兰蹙着眉,摇了摇头,垂着眼睫将益元丹还给廖博。
“大夫说,益元丹的确对人有强身健体的奇效,但对不上夫人的病症,若给夫人食用,恐怕会耽误病情。”
闻言,廖博的脸色也蒙上一层灰,徐徐接过药瓶,在手中捏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明明说要誓死护她一生一世,此刻却无能为力,连给她端汤喂药的资格都没有。
芷兰察觉到廖博的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抬起疲惫的眼皮,柔声安慰道:
“别这么丧气,大夫说了,只要夫人熬过这几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嘴角逞强勾起一抹温柔,不仅是在安慰廖博,也是在安慰自己。
廖博点了点头,拖着步子离开别院。
看着廖博离开,下一秒,芷兰便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用手绢拭了拭脸颊,芷兰又赶忙去准备明日要熬的药材,生怕错了一分一毫。
李安棋睡颜平静地像一块一触就碎的玉瓷。
令人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芷兰在院中忙碌熬药,端茶送水,凌晔则守在李安棋床侧,就这样又过了一天一夜。
第四日夜里。
院外隐约传来女子抽抽噎噎的声音,惊醒了李安棋。
她疲惫睁开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沉重,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努力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温暖紧紧包裹着,像是被谁紧握着。
李安棋徐徐侧头。
凌晔的睡颜就这样猝不及防映入她的眼帘,令她心头一颤。
除了上次拥抱,她还从未如此与他近距离的接触。
温热的鼻息轻而缓慢,铺撒在她脖颈,带着淡淡的雪松清冽,搅得她心跳如鼓,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李安棋眼神越来越亮,静静观察着他的容颜,比她无数次梦中梦到的模样都要清晰。
他眉骨生得利落,眉峰微扬,眉尾却收得柔和。
此刻虽睡着,眉心却还是带着几分紧蹙,似是有放不下的心事。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着,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他轻缓的呼吸,睫尖偶尔极细微地颤一下。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的鼻梁。
鼻梁线条干净流畅,从眉骨一路延伸下来,勾勒出利落的鼻型,光是看着,便觉清隽。
鼻尖下的唇瓣轻轻抿着,弧度柔和,多了几分软意。
他脖颈线条修长,喉结浅浅陷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李安棋就这样静静看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