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声喘息着,拿起枕边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帕子紧紧攥在胸怀。
“还好,只是梦……”她喃喃。
她垂首,右掌跟抵着滚烫的额头,痛苦闭上眼。
凌晔平安归京。
他究竟在漠北经历了什么?
如今在京城又在经历什么?
她一概不知。
但她唯一知道的是,凌落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定不会轻易将刚刚得到的一切拱手送人!
李安棋越想越是提心吊胆。
但她远在安洲,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祈求凌落顾念一点旧情,不要对九郎下手……
抬起眼睫,她微微泛红的双眼闪着些许晶莹,急促望向门外。
“芷兰。”
芷兰应声推门入内,点亮内室烛台。
见李安棋状态异样,芷兰焦急坐到床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神色温柔带着些许焦急:“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说罢,她起身到桌边倒一杯水,递到李安棋面前。
李安棋捧着茶杯,并未饮用,用力咽一下口水,脖颈紧绷的线条始终放松不下来。
“去,把邵海叫来!”
芷兰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担忧更甚,但却并未多问。
“是,奴婢这就去。”
言罢,她不放心地看了李安棋一眼,匆匆关门离去。
半炷香后。
门声轻叩。
“夫人,邵统领来了。”门外芷兰声音响起。
“进来吧。”屋内李安棋的声音显得格外轻。
房门打开。
只见李安棋身形清瘦,披着素锦披风,正坐在桌边,呆看着烛台上摇曳的火苗。
她发髻轻散,不带一点装饰,清雅得彷如画中走来。
“夫人。”邵海魁梧的身躯显得些许拘谨。
他还从未见过李安棋露出这一面,干净中带着一点忧郁,和平日雷厉风行的宣抚夫人判若两人。
李安棋眼神略微空洞,依旧落在烛火之上。
“安洲灾情需朝廷助力,若朝廷动荡,安洲官员人心不古,本宫恐施展受阻。”
她徐徐道着,看向邵海。
“本宫离京两月有余,今夜叫你前来,是想问问……京城那边,局势如何?”
之前,凌落一直将小顺子安插在她身边。
此次凌落又亲自送邵海护卫她,自然也少不了监视。
邵海用力拱手,髯毛随着说话上下移动,中气十足:
“回禀夫人,属下信使与京中京卫军一直有联系,京中一直由摄政王坐镇,一切安好,请夫人放心。”
李安棋微微点头,挪开视线。
邵海所说的信使,想必除了向凌落禀报自己的状况,也能够打探到京中新闻。
她不紧不慢端起茶杯,抿一口清水,假装不在意:
“听说,九爷回京了……”
邵海迟疑一瞬,以为李安棋在为凌落担忧。
“九爷的确回京了,但请夫人不必担心,皇上暂未新立太子,宫中一切皆由王爷主持。”
“哦……”李安棋轻声应答,颔首放下茶杯,虽然知道不妥,但还是问道,“那九爷他……”
芷兰眼眸一亮,担忧看着李安棋,似是猜到李安棋心中所想,也终于明白李安棋为何刚才会梦魇。
“首经战场,又险些丧命,九爷这次回京后,的确与从前变得大不相同。”
邵海大大咧咧,认真禀报。
“但听说,九爷自从回京,便一直住在清云观,深居简出,任何人都不见,颇有皈依之势。”
啪嗒——
茶杯掉落在地摔成碎片,声音刺痛耳膜。
李安棋咬紧牙关,将微微颤抖的手藏入袖中。
清云观,山茶花园,那年大雪……是她与凌晔初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