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在用左斯年吗?”李安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背后一片沉默。
“既然没用,那就该瞒。”
“……”凌落转身来到衣架前,将解下的朝服腰带扔到横木上,“为屠楠筠和左斯年说媒的事,本王允了,就由你办。”
“万万不可!”李安棋猛地看向凌落,几乎是脱口而出。
凌落脱着朝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威胁,笑容却带着几分脆弱:“又舍不得了?”
李安棋心脏一紧,疼了好几秒。
她眉头蹙紧,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强忍着心中不适,违背心意徐徐应道:“……臣妾,遵命。”
李安棋知道,她若此时拒绝,凌落定会找左斯年麻烦,并且是大麻烦。
她不想左斯年再因她受苦,只得表面应下。
“臣妾要去书房作画,今夜也不回来,王爷先歇息。”
李安棋说得无情,不等凌落回应,便踏步离开。
凌落也并未发声阻止,只是握着朝服的手紧了又紧,脸色又凝结成霜。
……
翌日。
李安棋携芷兰坐上小顺子驾的马车,来到西市聆风酒肆。
青瓦飞檐下悬着靛蓝酒幡,被夏日清风吹得微响。
李安棋闻着酒香,穿过观看胡女表演的热闹人群。
上楼的梨花木楼梯有些年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听雅轩”内,临窗摆放着湘妃竹榻,榻上铺着青缎。
紫檀小几摆着套越窑青瓷酒具,杯身薄如蝉翼,对着光能看见内壁刻的鱼藻纹。
“此处虽偏僻,却不失雅致。侯爷真是选了处好地方。”
季昌侯见李安棋到来,忙邀请入座。
“棋妃娘娘乃风雅之人,自然该配风雅之地。快快请坐。”
李安棋坐至竹榻另一侧,打开木窗,恰好能看到小顺子停车的位置。
李安棋面无表情,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小顺子。
而后目光落在屠泊复身上,露出浅笑:“侯爷谬赞了。”
李安棋主动制茶,接着道:“侯爷不妨再同本宫讲讲,关于佟夫人的事。”
屠泊复脸上溢出笑容,叙述生动滔滔不绝,开始讲述佟婉的种种过往。
李安棋听着屠泊复的讲述,大受震撼。
李安棋确信佟婉不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而是土生土长属于这个时空的本地人。
她外表循规守礼,为人处世如鱼得水,内心却藏着一头野兽。
这野兽有杀伐果断之气,亦有悲悯怜弱之心。
她虽为女子,却有不输于男子的浩瀚无际雄心抱负。
她善于探索未知领域,聪慧过人,却受这世道枷锁所困,心中屈闷无处诉说,只能暗自舔舐伤口。
李安棋听得眼中热浪滚滚,心中澎湃无比。
她仿佛看到活生生的佟婉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看着佟婉,就好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再没人比佟婉更与她同病相怜。
心中惋惜叹惜,李安棋低下头,啜泣拭去眼泪。
“要是佟夫人还在就好了。”李安棋笑着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晶莹,“本宫真想与她对饮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