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歌脸色微沉。
“自古帝王多无情,然无情方得天下安。秦王暴虐,却能做出几代帝王都难以达到的功绩,为后人受益。郝某坚信,骁王他不会让郝某失望。”
李安棋笑着蹙眉,言辞刻薄:“若这些功绩都建立在无辜之人的鲜血之上,恕本宫不能苟同!”
“天下大同,百姓安康,必然有所牺牲。”郝歌道。
“郝大人就未想过,就算有一日他真坐上那把龙椅,你会有怎样的下场?”
李安棋不明白,郝歌为何要怀着所谓的“大义”向死而生。
郝歌双眼放空,似是看到自己未来的结局:“狡兔死,走狗烹,郝某结局如何,不重要……”
“你们在聊什么?”
凌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安棋眼泪未干,看见那身红色朝服,嫌恶撇开眼去。
郝歌忙起身作揖:“王爷……下官听闻棋妃娘娘新得了玄德高僧所作的竹石图,特来一观。”
凌落双手取下高帽,交给范哲,迈步进入殿中。
“哦?如此佳作,本王也想瞧瞧。”说着,他寒凝的目光游离至李安棋脸上。
李安棋没有理会凌落,而是同郝歌道:“郝大人来的不巧,那幅竹石图,本宫已经送人了。”
“送给谁了?”凌落问。
“季昌侯。”
凌落接朝服的手微微一抖。
“没想到竟如此不巧。看来下官想要一观竹石图,还得去请教侯爷。”
郝歌笑着道完,同二人拱手:“下官告辞。”
凌落点头,郝歌离去。
耳边脚步声逐步逼近,一丝悠然沉香钻入李安棋鼻尖。
“好端端的,你给屠泊复送画干什么?”
凌落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对不可控危机的惧意和警惕。
李安棋依旧不看凌落,低着头:“臣妾唯恐红鸢楼一事令季昌侯与王爷心生嫌隙,特地去赔罪。”
“呵。”凌落似是气笑,一只手握住她的鹅蛋脸,逼迫她看向自己,“这些话,你骗骗别人还行。”
他语气陡然凌厉,眉间带着一丝焦灼紧迫,“说!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啪——
李安棋猛地拍掉凌落的手,狠厉瞪向凌落:“与你无关!”
凌落正欲动作。
门口却忽然出现一个端着木案的身影。
流云头上戴着红色的扶桑花,表情紧张望着二人,咽一下口水。
“奴、奴婢听闻王爷回府,特煮了银耳汤,想给给王爷和娘娘尝尝……”
“滚出去!”凌落暴喝,未看流云。
流云吓得浑身一哆嗦,木案上的两碗银耳汤泼洒而出,着急忙慌地低头退下。
见凌落好似要发作,李安棋双手微微握紧,面上却未显露出半分紧张。
“王爷不必向流云发脾气,臣妾的确没说实话。”
李安棋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别处。
“季昌侯知晓臣妾与左斯年相熟,想叫本宫说媒,将宁阳郡主许给左家。”
“臣妾已将此事婉拒,并以竹石图相赠。臣妾知道王爷对左斯年心怀芥蒂,这才骗了王爷。”
凌落知晓屠泊复近来确有为屠楠筠寻找夫婿之意,听见李安棋的解释,紧绷的脸色渐渐缓解。
他伸手想将李安棋揽入怀,手悬在空中犹豫几息,终是收回手。
“本王不大度,但也绝不小气。此事你不该瞒我。”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