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

    屠泊复点头，心疼又自豪。

    “婉儿对皇上说，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她代夫赈灾又有何不可？”

    “她将她写的《赈灾十策》献给皇上，皇上看到后沉默许久，叫她回府。”

    “本候不知道她又同皇上说了什么，第二日，便传来了她代本候去荆南赈灾的圣旨。”

    “到了荆南，当地官员士兵表面恭恭敬敬，却始终视婉儿为一介女流，而暗中轻视，行事受阻重重。”

    屠泊复紧皱的眉头松开，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向李安棋。

    “可婉儿与寻常妇人不同，她聪明睿智，魄力和担当都远超常人，令一众男官心服口服，最后功成身遂，深得百姓爱戴。”

    李安棋心中涟漪如圈般扩散，震撼二字写在了脸上。

    佟婉作为女子，能在这个时空背景下建立此功，当真不易！

    “佟夫人当真是女中豪杰。”李安棋由衷赞叹。

    她看着房中挂着的佟婉画像，渐渐着了迷，敬仰又崇拜。

    “侯爷别停，关于佟夫人的事，本宫都想听。”李安棋勾起嘴角礼貌微笑，转身道，“侯爷就当，佟夫人又多了本宫这一个追随者。”

    屠泊复怔了怔，点两下头，嘴角露出一丝窃喜，假意捋了捋胡须。

    他看向窗外天边：“今日暮色已晚，娘娘不妨先回府歇息，改日本侯邀娘娘去皓月澜庭相叙。”

    李安棋点头，垂下眼帘思索一瞬，“要不换个地方？”她抬眸。

    屠泊复微微一顿，似是意识到李安棋在意什么，道：

    “那就去西市那家聆风酒肆，那里位置偏僻，便于我们相谈。”

    李安棋露出满意的笑，蹲身行礼：“静候侯爷佳音。”

    ……

    太和殿内，金碧辉煌的殿顶投下庄严的光影，却照不亮满朝文武凝重的面容。

    皇帝凌获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户部尚书蒲言汕手持玉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赈灾事宜已按骁王殿下所言安排下去，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各地商贾闻风而动，纷纷哄抬粮价。如今一石米的价格已涨至三两银子，与盐引所能兑付的价值相差甚远。”

    “混账！”皇帝猛地拍案，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国难当头，这些奸商竟敢如此！”

    蒲言汕的头更低了：“更可恨的是，少数愿意兑换盐引的商贾，出的皆是陈年霉变的劣粮，甚至掺杂砂石……臣等实在……”

    “够了！”皇帝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鲜红从嘴角溢出。

    大太监周秦川慌忙捧上药汤，却被皇帝一把推开。

    殿中死寂，唯有皇帝压抑的喘息声回荡。

    这时，左丞相左烛冉缓步出列，灰白的须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禀报。三洲流民因饥饿思乡，开渠工程进展缓慢。更有地方官吏与水利监工沆瀣一气，虚报人数，克扣口粮……”

    “什么？”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朕拨下去的赈灾粮饷，竟被这些蛀虫吃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