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微微挑眉。
“什么事？”
灵水将军叹了口气，将自己此行的缘由和盘托出。
原来，早在一年多前，他就感应到自己辖下的碧水国气运陡然暴涨。
那增长的速度，远超过去数百年的总和。
而气运暴涨，直接带动了他的修行速度大幅提升。
这一年多来，他在天庭修炼时进度明显加快，甚至连停滞多年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让他既惊喜又困惑。
喜的是修行加速，困的是不知缘由。
直到前几日，他收到了灵水宗以秘法拜祭传入上界的一道信息。
信息中说——
碧水国换了新国主，名为“白夜天”，身份神秘，来历不明。
这位新国主即位之后，排斥灵水宗，限制灵水宗在碧水国内的特权。
更过分的是，他甚至在削减对灵水将军的香火供奉！
“贤弟你说，这叫什么事？”
灵水将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恼怒。
“我庇护碧水国八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气运暴涨，却要被一个凡俗皇帝摆一道？”
“所以我才趁着休沐，分出一道分身下界，亲自来看看。”
白夜天安静地听完，脸上始终挂着那抹粗犷的笑意。
他给灵水将军的酒杯满上。
“林兄，那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什么？”
灵水将军苦笑一声。
“我进入碧水国也有两三日了，四处查看，却发现……”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香火之力的增长，不仅没有削减，反而比一年前更加旺盛。”
“灵水宗说的那些话，怕是别有用心。”
白夜天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心中早已有了全盘计划。
“林兄，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实话。”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灵水将军一愣。
“贤弟但说无妨。”
白夜天放下酒杯，直视着他的眼睛。
“其实，我便是你口中那位身份神秘的新国主。”
“白夜天。”
雅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灵水将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青衫刀客。
然后——
他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而畅快，没有丝毫的恼怒或戒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贤弟你这一身气度，怎么可能是寻常的江湖刀客！”
灵水将军站起身，走到白夜天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
“我灵水将军的辖下，竟然出了贤弟这样的人才，这是我的运气！”
他的眼中满是赞叹与自豪。
是那种——
自家兄弟有了出息，自己比什么都高兴的感觉。
白夜天看着他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摄魂术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完美。
这位天庭正神，已经彻彻底底地将他视作了至亲兄弟。
接下来的几天，白夜天盛情邀请灵水将军入碧水城皇宫小住。
灵水将军毫不犹豫地答应。
入宫后，白夜天将他安排在皇宫最深处的太微宫中。
那是专门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殿宇，一切用度都是最高的规格。
头三日，白夜天只是陪他饮酒闲聊。
聊这碧水国的风土人情，聊南赡部洲的奇闻异事，聊那些天庭神仙的八卦趣闻。
灵水将军全然没有任何戒心，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他的口中，白夜天得知了太多此前无从获知的信息。
天庭的架构。
玉皇大帝之下，设有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
天河水军隶属于六司中的“天蓬元帅府”，共有八大将军，各自镇守南赡部洲一方水土。
每一位将军，都掌握着麾下区域内的气运分配大权。
而决定气运分配的，便是一个地方对这位将军的香火供奉。
“贤弟，你得明白。”
灵水将军端着酒杯，语重心长地教导着白夜天。
“天庭那些金仙以上的大佬们，气运对他们是没用的。”
“到了金仙境界，修炼全靠对大道的感悟，靠的是机缘，靠的是悟性。气运加持？没用。”
“那为什么大家还要争抢香火？”
白夜天恰到好处地追问。
“因为实力。”
灵水将军放下酒杯，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在天庭，实力就是一切。”
“香火越多，实力越强。实力越强，在天庭的话语权就越大。”
“那些个金仙、太乙金仙们，虽然气运对他们的修炼无用，但香火之力可以直接转化为战力！”
“一个拥有亿万信徒供奉的金仙，和一座小庙都没有的金仙，那战力是天壤之别。”
白夜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天庭神仙分割南赡部洲，争夺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气运加持。
而是香火信仰本身。
只要香火信仰足够多，他们的实力就会越强。
实力越强，在天庭中的地位就越稳固。
而之前灵水宗所说的那些——
什么气运加持修行加速，什么气运决定仙途——
都是只说了一半的真相。
甚至可以称之为谎言。
“贤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灵水将军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
“你想扩张碧水国，我举双手赞成。”
“你把碧水国搞得越大，我的香火就越多，我的实力就越强。”
“至于灵水宗——”
他的脸色一沉。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八百年前我扶持他们立国，是因为那时候这片地界上没什么像样的宗门愿意供奉我。”
“如今贤弟你替我经营碧水国，比他们强了何止十倍百倍？”
“他们若再敢说三道四，我亲自下界来收拾他们！”
白夜天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那般粗犷豪爽。
“林兄放心，碧水国的事，便交给我了。”
数日之后。
叶依澜出关。
她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深邃浩瀚。
九颗道果尽数凝聚，虽然第九颗堪堪达到一品，却已是实打实的绝顶玄仙。
这个进境，连白夜天都不由得暗自惊叹。
“这位是——”
灵水将军看到叶依澜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能感受到这个白衣女子体内潜藏的恐怖力量。
那种力量，甚至让他这具分身都感到了一阵阵心悸。
“我道侣。”
白夜天揽着叶依澜的腰，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