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力而为吧。”沈峰拿起报表站了起来,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加油,你肯定行。”李仕山挥舞拳头给他打气,语气笃定得像是这件事已经办成了。
沈峰刚走到门口,李仕山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记着,把咱们开发区那几块地的钱要到就行。市里的咱们不管。”
沈峰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这个家伙,真记仇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没有那么大本事能把十几亿都要回来。
开发区的钱能要到多少,自己还没底呢。
沈峰回过头,没好气地说道:“我上辈子欠你的。”
李仕山靠在椅背上,端起可乐喝了一口,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
沈峰愣了一秒。
这个家伙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自己还能怎么办?
他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咬牙切齿地挤出“呵呵”两字,拉开门,气呼呼地走了。
肖同将坐在对面办公室里,听见房门响动,抬起头正好看见沈峰黑着一张脸从门口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刚想打招呼,可见沈峰身上一股子浓浓的怨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沈峰走远了,他才走进李仕山的办公室。
“书记,沈主任这是怎么了?似乎有些不高兴。”肖同将还是有些好奇。
“哦,他估计来大姨夫了吧。”李仕山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
肖同将看着书记手里端着可乐,慢悠悠地晃了晃杯子,冰块在杯壁上叮叮当当地响,嘴角抽了一下,拼命忍住笑。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他这才说道:“书记,孟令杰来了。”
“哦~”李仕山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站了起来,脸上的玩笑劲儿立马收了,“快请他进来。”
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终于从燕京回来了。
孟令杰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
上次在开发区考察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在会议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敢进来。
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拎着公文包,走路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拍,进门就喊了一声“李书记”。
李仕山笑着和他握手,迎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又亲自倒茶。
孟令杰有些受宠若惊,两手捧着茶杯,迫不及待地就汇报起来。
“李书记,燕京那边有眉目了。您给我推荐的那两位专家对我特别看好,带我在燕京认识了很多这个行业的人,都说我的项目技术底子扎实,应用场景也清晰。”
“天使轮已经拿到了,一共八百万。”孟令杰比画了一个“八字”字,然后把自己在燕京这几个月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仕山听完,点了点头,“孟工,这几个月辛苦了。”
“应该的。”孟令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李书记大力支持。”
李仕山随意地摆了摆手,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对了,我让你去接触那个人,接触了吗?”
“接触了。书记!”说到这个名字,孟令杰一下更兴奋起来,“这个人对信息搜集与分发的研究非常深,我和他接触了好几次。”
“他提出了一个基于用户行为数据的个性化推送模型,把信息获取的方式从‘人找信息’变成‘信息找人’。”
“这个东西如果能做出来,我觉得会改变整个互联网的内容生态。”
孟令杰讲得很投入,连比带划,手指在茶几上方画了好几个圈。
讲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往回收了收身子。
李仕山听完心里也有底了,看来孟令杰的成果颇丰啊。
于是,李仕山很是认真地说道:“孟工,我跟你交个底。你要把握住这个人,成为他的合伙人。”
“不是请他打工,是合伙。把他拉到开发区来创业。”
“我这里政策管够,免租、减税、启动资金、人才公寓,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们在这儿落地。”
孟令杰走的时候,李仕山破例把他送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李仕山站在走廊里没有马上回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凉凉的,吹得他领口微微翻动。
李仕山想起前世在手机上刷到过无数次的短视频,想起那个“音符”的标志。
如果这一世这个“音符”能在开发区,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未来互联网的巨无霸如果能在开发区扎根,仅仅靠一家公司的税收,整个开发区的财政就吃喝不愁了。
招商引资、人才引进、产业集聚,所有的难题都会被一家真正的平台级公司带起来。
就算那个时候,自己不在开发区了,那也是造福整个家乡不是。
回到办公室后,李仕山又思考了一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沈峰。
“峰子,咱们核心地段还有多少地?”
“你又想干什么?”
“别废话,先留出二十,不,五十亩地,谁的招呼都不能动。”
也不等沈峰答应,李仕山就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沈峰还在生自己气,不能给他机会。
挂了电话,李仕山靠在椅子上,又盘算起来。
这件事急不得,但也不能慢。
该用什么办法让这个大佬能死心塌地在开发区呢?
嗯~看来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自己见上一面再说。
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嘿嘿~未卜先知的感觉就是好啊~”李仕山笑呵呵地嘀咕一句,端起茶杯美滋滋的灌了一口。
......
第二天中午,沈峰到了京海。
他没通知沈家派车,自己从机场打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冒出一句话:“那一片住的可都是大户人家哦。”
沈峰没接话,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个地方,自己小时候常去。
他靠在车窗边。
十二月的京海,冷是湿冷,不像北方那样干脆利落。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在风里瑟瑟地抖。
街上的人裹着厚实的大衣,脖子缩进围巾里,行色匆匆。
沈峰看着眼前的熟悉的景色,又感觉一阵陌生。
自己在外面漂泊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自己都感觉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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