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尔将军何不在车厢底板铺设一层木板，以防擦蹭？”

    日落西山，傍晚时分。

    钢材车间外面空地上，李泰和阿史那社尔看着工人更换车厢底板，场面电光闪耀令人不敢直视。

    去年八月李世民赠予颉利可汗一辆崭新军用卡车，远观卡车外表依旧如新。

    车厢底板光滑锃亮，磨薄了几分破了好几个洞。

    这次已经是阿史那社尔半年内，第二次来到炼钢厂修车。

    “殿下有所不知，车厢铺贴木板不利于卡车倾倒自卸！”阿史那社尔面带几笑意，看到六名工人抬着一块大钢板从厂房出来，立即上前搭把手帮忙。

    卡车车厢长七米五，由两块钢板密缝焊接而成。

    因为阿史那社尔将卡车当成货车使用，频繁往返绛州装运红砖、砂石、水泥等建房材料，导致车厢磨破了底。

    阴山地盘及牧民已归属大唐，在距离铁山矿区不足二十里的地方，建起了一百六十余间砖瓦房。

    一头羊可换两包水泥和三千红砖，整栋八十来平米的砖瓦房盖好只需十五头羊。

    牧民不善土木建造，朔方至阴山以及定襄延伸段水泥路全线竣工，阿史那社尔以重酬强行扣留三百多人留在阴山盖房子，每日工钱五十至八十文不等。

    “将军当心火光刺眼！”手持焊枪的工人提醒阿史那社尔躲避强光，准备焊接第二块钢板，“此次钢板加厚了半毫，理应可保半年不露底。”

    “哈哈哈，如此甚好！”阿史那社尔不太相信工人说的话。

    铁山矿区还有五十几栋砖房待建，红砖坚硬如铁，卸车时产生的摩擦力度如同兵刃开锋。

    此前也曾安排牧民动手搬砖卸车减少车厢磨损，但整齐摆放装车的红砖人工卸车速度实在太慢。

    现今还没有人创造搬砖的专用工具砖夹。

    “侯爷大婚在即不知殿下几时回京，末将愿与殿下同往！”阿史那社退回一旁与李泰话事。

    “好说！今日九月初四，两日后将军来此便是！”李泰一眼看穿阿史那社尔的小心思。

    搭顺风车既能省油，更不会耽误卡车载货。

    一头羊换一桶约220升的柴油，相当于6文钱一升。

    朝廷尚未放开食用牛肉的禁令，为避免触犯禁令，州县民众不敢擅自购买牧民的牛。

    阴山牧民在绛州云州等地州县贩羊，折算成粮食布匹价格折合1200文一头，季节不同价格略有差异。

    “油箱铁漆修补一番！”李泰指着跟前稍有划痕的卡车油箱对工人吩咐。

    工人将油箱内的柴油抽出，并将油箱卸下与卡车分离，以防电焊施工不慎引爆油箱。

    “是，殿下！”工人拱手应答转身跑进车间。

    阿史那社尔抱拳道谢，“多谢殿下！”

    “些许小事将军何需言谢。”李泰从裤兜掏出手表，“时辰不早了，施焊完毕还需打磨焊缝，将军随我食堂用餐今晚暂且住下！”

    阿史那社尔从怀中掏出一只手表，已经快六点钟，不带半分犹豫抱拳一礼：“末将恭敬不如从命，谢过魏王殿下！”

    “殿下，请！”

    “将军请！”

    从不离身的九节剑，阿史那社尔已经一年多不曾装备在身，似乎已然忘记自己是东突厥手握八万铁骑的特勤。

    ……

    “陛下，你猜猜现在三大指标，粮食存量达到多少了！”苏尘望着长乐公主手中端着的一碗香喷喷的稻米饭，转头看向李世民发问。

    在皇宫安稳待了三天，长孙皇后没有驱赶苏尘和长乐公主。

    李世民夹菜的筷子停顿几秒，好像是在回忆苏尘半年前提到的指标进度。

    “你猜……朕猜不猜！”送菜入口，显然李世民没能想起来。

    今年秋收已结束，大部分粮食皆尽颗粒归仓。

    交通不便消息传递缓慢，各道诸州尚未上报田租税赋，通常十一月年底奏表才会传递进京。

    苏尘却已经得到官仓收储确数，且每天都在增加。

    五谷：稻、麦、粟、黍、菽，加上新品种作物土豆、红薯、玉米、花生等都算在其内。

    关中的土豆和红薯播种较晚，十月上旬雪季来临之前方可收获。

    李世民不鸟他，苏尘将目光看向暗自思索中的李承乾：“大舅哥，你猜不猜？”

    “我猜朝廷太仓、各州县常平仓合计存粮八千万石！”李承乾放下碗筷比划手势估算。

    苏尘笑了笑，夹起菜往嘴里送。

    长乐公主脱口而出：“我猜九千万石，九十亿斤！”

    “你猜错了！”苏尘面无表情瞅了一眼不问自答的长乐公主。

    小兕子踊跃举手竞猜，“姐夫，兕子猜万万石，百亿斤！”

    “雉奴猜……百一十亿斤！”

    “百二十亿斤！”

    李治、李慎赶着鸭子上架往上加。

    苏尘看向李世民嘿嘿一笑，“116亿斤，厉害吧！”

    李治眼神透出惊喜，可惜没人夸赞。

    国富民强三大指标中，官仓粮食存储达到3亿石（300亿斤），不以总产量论。

    人口两千万，现在大唐人口总数为1530万，包括西域五国归附以及东突厥七城牧民。

    识字率由一年前的12%上升至14%。

    “百十六亿斤……各州官仓存粮已达一万万石？”李世民稍有动容，最早从苏尘口中得知大唐官仓存粮仅为4600万石。

    三年时间，全国粮食收获增加了一倍不止。

    “嘿嘿~差不多！”苏尘不习惯以‘石’作单位。

    “哈哈哈，好！”李世民端起葡萄酒，“当饮一杯！”

    “臣妾恭贺陛下！”长孙皇后微笑起身举杯，“此乃陛下仁德、苏尘忠勇体君、天下归心所至，足见天心顺圣意，厚土酬仁君！”

    李承乾、苏尘、长乐公主以及三个小家伙纷纷起身。

    有的端着水，有的端着空杯。

    “哈哈哈，好，天心顺圣意，厚土酬仁君！”李世民瞅了一眼满腹心思嘴皮微动的苏尘。

    忠勇勉强，体君？李世民对此嗤之以鼻。

    “母后所言甚是，此功全在父皇三事，一曰轻徭薄役，使民力尽归稼穑。

    二曰广置常平仓，丰年籴粮荒年粜。

    三曰推新种于天下，薯芋遍植如云屯。”李承乾起身推盏恭敬附和。

    李世民伸手虚按示意李承乾、长孙皇后归座。

    苏尘有些发慌，嘴里叽叽咕咕打着腹稿想说些高大上的敬祝之语。

    长乐公主见苏尘不吱声，端庄持杯含笑献贺：“女儿恭贺父皇！春风十万里，吹绿大唐四百州，愿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李世民微微点头，“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长乐公主刚要落座，苏尘一把将她搀起，义正言辞地谴责，“你抢我的词？”

    李世民摇头哼笑，示意众人归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