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不至长恶，严不至生怜。

    得闻此言，李世民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何解？”忠实捧哏长乐公主，扒拉转过脸去的苏尘‘虚心求教’。

    苏尘没有回应长乐公主，向李世民抱拳一礼，“某愿闻陛下高论！”

    李世民难得一次没有喝斥苏尘，耐心解释苏尘前言中的刑罚要髓，“呵呵，刑罚得中以协大义，务使宽不启幸，严不招悯！”

    “陛下圣明，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解释还好，李世民一解释苏尘反而听不太懂。

    白纸黑字写出来，苏尘或许能懂。

    “陛下，这次赦免的犯人大概有多少？”

    李世民稍加合计，答曰：“徒五年以上十道州县共计四百七十余，其中未决死囚七十九人。”

    苏尘慢慢点头低声喃喃：“人数不对，时间也不对！”

    “哦~？何出此言！”李世民略感疑惑。

    “我念一首诗给陛下听听？”

    “嗯，念来！”李世民点头抬手示意。

    苏尘站起身来单手负于身后，正好面对长孙皇后，弹舌抖眉向三人拱手开场：

    “诸君且听七德舞。”

    “元和小臣白居易，观舞听歌知乐意，乐终稽首陈其事。”

    “太……”苏尘突然顿住。

    白居易的七德舞，以追忆唐太宗的武功与德政，讽谏当朝君主。

    其中有三十几句皆以太宗二字开头。

    “陛下，七德舞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一位诗人所作，都是追思你的丰功伟绩，因此出现了多处陛下庙号太宗。”

    “我现在念出来，不会被砍头吧？”

    李世民摆手言道：“不砍！”

    “那就好，我重来！”

    “元和小臣白居易，观舞听歌知乐意，乐终稽首陈其事。

    太宗十八举义兵，白旄黄钺定两京。

    擒充戮窦四海清，二十有四功业成。

    二十有九即帝位，三十有五致太平。

    功成理定何神速，速在推心置人腹。

    亡卒遗骸散帛收，饥人卖子分金赎。

    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

    剪须烧药赐功臣，李积呜咽思杀身。

    含血吮疮抚战士，思摩奋呼乞效死。”

    “念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的都是白居易追颂陛下的仁德和个人人格魅力。”七德舞苏尘只记得这么多。

    李世民手指轻敲，几句诗词当中有些还未发生，当事人并不知晓。

    “白居易……”

    “陛下……”

    每当苏尘与李世民抢话，长孙皇后就想笑。

    李世民客气谦让，“竖子先讲！”

    苏尘拱手还礼：“好的陛下，请问‘饥人卖子分金赎’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一脸茫然，“你问朕？”

    “那当然！”

    “敢有此理！”

    两人同时起身，一个人想动手打人，另一个想跑。

    长孙皇后起身安抚二人坐下，随即似是回忆般开口：“二郎可曾记得贞观二年关中大旱，百姓生存无以为继，多有卖儿鬻女者。”

    “陛下得闻此事，遣御史大夫杜淹巡检，出御府金宝赎之还其父母？”

    李世民寻思几许默默点头，“确有其事。”

    “母后，这不对吧！我贞观二年来长安的时候也不见民生凋敝，卖儿卖女的惨状啊！”

    长孙皇后上前一步牵扯整理苏尘着装，笑而问道：“你何时来的长安？”

    “嘶~”苏尘摸着下巴思索着，目光看向长乐公主，“想起来了，我是四月份被这个女司机撞倒在朱雀大街。”

    “你是饿晕的！”长乐公主内心甜蜜一笑，想起了某些往事。

    李世民出言附和，“这便是了，你母后所陈旧事发生于贞观二年初。”

    *资治通鉴、贞观政要记载：事发贞观二年三月。

    刚才念出的几句白居易七德舞，只有‘饥人卖子分金赎’苏尘不知具体缘由。

    “白居易官居几品，所司何职，莫非遇上了昏君？”

    苏尘一开始便阐明七德舞出自百余年后人，且诗作者以小臣自居。

    诗词中歌颂过往先帝明显有劝勉意图，李世民推测白居易多半时运不佳遇上了昏君。

    “不知道哇！”苏尘理所当然回答。

    在苏眼里那些名气越高的诗人，如同后世的旅游博主成天不干正事游山玩水。

    诗人见大好河山挥笔留篇后世，博主拍视频发网上。

    鬼知道白居易当的什么官。

    午时已至，长孙皇后向长乐公主使一眼色令其命人传膳。

    长乐公主起身走向殿门处。

    “你去哪里？”

    长乐公主转身指着腕表，“到饭点啦，差人上菜！”

    “哦，快去快回，肚子有点饿了！”苏尘摆手催促。

    “陛下，请容我打听一下，一般情况像我这种级别的三品侯，娶公主要给多少彩礼？”

    “彩礼？”李世民差点笑出声来，按捺住心中窃喜颇为豪气说道：“彩礼不在多寡，全凭心意！”

    长孙皇后嘴角毫无掩藏的鄙夷之态，白了李世民一眼。

    平民百姓婚嫁依家境而行，聘则为妻不强纳彩礼。

    官员娶妻依品衔纳彩礼，禁‘陪门财’。

    尚公主多数为政治联姻，男方地位低公主无需给彩礼，皇室出重礼嫁妆由朝廷主导婚礼与财物配置。

    “小五，存折上现在有多少钱？”

    长乐公主吩咐完宫女传膳回到座位，突然被问及‘隐私’，警惕眼神的偷瞄一眼李世民。

    眼眸鬼鬼祟祟，倾身在苏尘耳旁小声说出全部家财。

    1360万贯！

    长孙皇后如今的私产已经超过了苏尘，除了财政部国库账户稳居大唐首富之位。

    “陛下，彩礼给一百三十亿够不够？”

    苏尘感觉钱太多了也不好，主要是买不来他想要的商品，留下的60万贯相当于还有6亿。

    现阶段而言但凡自己所需物品，李泰都会免费帮他造。

    “彩礼？”长乐公主惊乍出声，轻轻拉扯苏尘衣角。

    出手真大方！

    李世民几度张口，最终艰难吞咽默默点头，“够，够，够，足矣！”

    两天前，李世民在朝堂与大臣相商长乐公主的嫁妆。

    然，李唐立国至今无一平娶公主的先例，众臣建议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协商，当成家事自行定夺。

    最终帝后达到一致，长乐公主的嫁妆黄金十万两，子嗣满月即封王。

    “陛下如果觉得一百三十亿不够，我直接当上门女婿也行，你看怎么样？”

    望着一脸真诚的苏尘，李世民唾沫横飞起身怒斥，“岂有此理，满口胡言！”

    苏尘抹了一把脸，无辜的眼神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摇头发笑，走到苏尘跟前将他拽起，跟在李世民身后去往用餐区域。

    “娶公主，无需彩礼！”

    “那不行，没有彩礼如何配得上堂堂大唐嫡长公主的身份！”

    “观音婢，莫与那混账多费口舌，省得坏了胃口！”

    ……

    ……。